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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城市病人

发布于2014-11-25 16:05   浏览次   作者:清明雨
  她是个病人,病得不轻。
  以前或许只有一种病,每每看到有情调的咖啡馆,就忍不住要跑进去喝一杯,发一通感叹。如果她是个年轻美丽的女生倒也讨人喜欢,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年纪已和小资有些脱节。但是她任由自己发作。
  这几年,她又得上了一种新的病种“流浪病”,她喜欢离开熟悉的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去行走,她喜欢去山林,去古村落,去大海边,体验另一种不同平常的生活。只有在路上,她才会找到真实的自己,清楚地聆听内心的需要。当然旅行带书一起上路是必不可少的。
  她不去美容院,也不去足浴店,很少去商场。她心甘情愿地为电影院、剧院、书店、民航事业、铁路事业、旅馆业、餐饮业做贡献。她花钱如流水,很担心有一天会债台高筑,像包法利夫人一样孤苦无助。
  她知道自己有病,没有去看医生。因为她每次发病过后,都有很奇妙的东西出来。她沉醉于生产的狂喜和满足里,那时完全忘记自己是病人。
  恩。上周她完成艰苦的创作,写得好压抑,她打算犒劳自己,释放自己。所以在去的当天,临时起意,决定在离自己城市坐高铁一小时外的另一个城市做短暂旅行。顺便见一个年轻网友。一小时,进退自如,很舒服的距离。她住的地方和她20多年前的初恋地很近,祭奠逝去的青春,恩,有这层意思吧。植物园、花圃、雨天,所有和青春有关的记忆复活。
  他比她小17岁,清瘦高挑的个子,有一双大眼睛和一个希腊鼻。他从城市的东边坐地铁过来见一个中年女人。多半抱着处于好奇和学习的心态吧。
  雨下得很大,其实这个城市平时很少下雨。初冬的树林黄绿相间,特别有诗意。女人就住在林子里,离那个著名的湖泊不远。
  他在这个城市生活了6年,做产品维修,通过自己的努力做到主管的位置。他谈过女朋友,因为女方家长嫌弃他是外地人,尽管他家的环境优越许多。他花了半年从失恋的痛苦中走了出来,把精力都放在和客户打好交道上。他的许多客户也是和女人一样的年纪。他比较自信,可以和她交流。他过来的只要任务是陪女人游湖,听她唠叨。当然女人也少不了给他好处,请他去酒吧喝酒,喝他一直想喝没喝过的鸡尾酒。
  交易起初进展顺利,除了避开那座许仙遇到白娘子的桥,他陪她走白堤、陪她看音乐喷泉,陪她聊天,踩着满地金黄色的梧桐叶,看着一湖的枯荷,她有些感伤,感觉又回到了白衣白裙的那个纯真年代。
  他还和她在路上约定,去酒吧他和她要形同陌路的样子,希望有她喜欢的男子和她搭讪,哪怕把她带走。她拍着手欢呼,希望在酒吧里有他说的艳遇。
  他从没去过酒吧,她因为工作和年纪的原因多年没去泡吧了。他和她在雨里走了两个小时,终于摸进了一个有吉他歌手弹唱的酒吧,叫蓝得。她很喜欢,但是他撇嘴,酒吧不大,人很少。他要了一份烈一些的鸡尾酒,露出孩子满意的笑容。她要了性感沙滩,也是鸡尾酒。酒下去,女人变得更加话痨,她讲了许多过去的故事,不乏情感的。她和他对坐着,有点像情侣。
  他很享受地听着,但说了句我以后不找文青当老婆。喝完鸡尾酒,他和她又要了德国黑啤,一斤装的冰啤,还有小吃,毛爷爷一张张出去,她眼睛也没眨,开心啊。吉他手唱的《爱的代价》也是她喜欢的。酒续满了,她的话也没停过。
  换上啤酒后10分钟,他说上洗手间,她没在意。但10分钟以后,他没出来。她在困惑时,发现QQ他的留言:姐,我走了。谢谢你的鸡尾酒。
  她连忙追出去,没有他的影子。她打他电话,没接。她感觉像个弃儿,“喝完这杯酒再走也好啊?我没有怎么他啊。”郁闷、愤怒、委屈的情绪充满她的鼻腔、胸腔.....
  这时她好想找个人说说。但是已快子夜,朋友们的电话是不能打了。酒吧里也是一群群,一对对,没有落单的主。她只好用微信查找附近的人。对,必须是找面善的。她害怕坏人。
  有一个叫“开往春天的地铁”的头像给她留下好感。一个戴墨镜的男士带着一条狗在古村落留影。她判断他酷爱旅行。爱旅行的朋友必定见多识广,包容性强。好,就锁定他了。她打了招呼,他很快也回复了。他说在天堂不应该有坏心情。他出来了,问她在哪。他可以送她回家。
  她说了地点,发现一辆黑色的辉腾停在那。一个三十多岁的先生如他的车,有着低调的奢华。他长得很好看,还用了淡淡的香水,她有点不安地上了他的车,在他的提醒下,系好安全带,沿着酒店方向开去。在这个优雅的男人面前,她像做错事的学生。低着头。“他是年轻人,我不该和他说这么多,把他吓跑了。”
  他用温柔亲切的话语安慰她,也许这就是生活的另类体验,好的,坏的,都已成为过去。愉快生活是最主要的。他很少提到他自己,一路很耐心地听她倾述。
  大约20分钟,他送她到了宾馆路口,和他黑色的辉腾一起消逝在黑色的夜幕里。
  “开往春天的地铁”,站在寒冷的冬雨里,她喃喃自语,回味着这场如电影般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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