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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壶不能错过的好酒----——读余华《活着》有感

发布于2014-11-25 16:59   浏览次   作者:清明雨
《活着》是作家余华的代表作之一,讲诉了在大时代背景下,随着内战、三反五反,大跃进,文化大革命等社会变革,徐富贵的人生和家庭不断经受着苦难,到了最后所有亲人都先后离他而去,仅剩下年老的他和一头老牛相依为命。余华因这部小说于2004年3月荣获法兰西文学和艺术骑士勋章。余华让我们见到了什么是最惊心动魄的叙述。“活着”,不管是屈辱还是风光;“活着”,不管是甜蜜还是酸楚;“活着”,不管愿不愿意,喜不喜欢,都得活着……

  文学就是这样,它讲述了作家意识到的事物,同时也讲述了作家所没有意识到的,读者就是这时候站出来发言的。
  ——余华                                          

  不知是要看的书太多,还是忙碌影响心境,余华的这本《活着》数月前就从枫林晚书店买来,一直被我冷落在书房的角落。近日失眠,为打发这漫长的黎明前的黑暗,我找出《活着》。
  这部长篇小说,不算厚,全书200页不到,但是我多次落泪。特别是看到“福贵懂事苦命的儿子有庆被抽血抽死,一个活灵灵的孩子一下就没了,扔在医院里无人搭理”这一节时。朋友,请不要怪我泪腺细胞太发达。记得二十一年前我刚刚接到父亲去世的噩耗时,没有哭。近年来却因为看书,几次落泪。印象较深的是海明威的《永别了,武器》、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萧红的《呼兰河传》、贝拉的《魔咒钢琴》,现在就是这部《活着》。我依稀记得自己在这些书的哪个章节落泪,这可能是文字的穿透力在影响着读者的心境吧,尽管作家的笔调是冷峻的,但他触到人类内心最柔软处,让读者面对福贵一家的苦难无法不抱以深切地同情。很惭愧,在阅读完海明威和村上的作品,我没有及时记录,对萧红的记录不够深刻。希望自己这次的遗憾少些。
  此书的韩文版自序有一句话让我现在还记得。余华先生这样说道:“文学就是这样,它讲述了作家意识到的事物,同时也讲述了作家所没有意识到的,读者就是这时候站出来发言的。”我非常赞赏他的这个观点。作者是创造作品的人,而读者就是作品的阅读者和解释者。我很愿意做这样的解释者,也许我不可能对这部博大精深的作品作十分精确地勾勒。如果有更多的朋友因为是看了我的这篇读后感去阅读余华先生的作品,我想我便成功了。
  《活着》一书是作家出版社出版。书的封面设计非常简约,但给人独特的感觉。封面的最上面写着:本书荣获:意大利格林扎纳.卡佛文学奖,封面的右下角是德国《柏林日报》对此书的评价:此书的价值无法用任何评论的词语来形容,“伟大”这个词在这本书面前也显得渺小。封面的这些信息也足够暗示《活着》这部作品的优秀。自识字开始阅读很少看到过用“伟大”来评价一本书的,何况用伟大还显得渺小。我很佩服出版商的营销策略。这样的褒奖很难让读者不想把书带回家。
  不过封面的竖写的“活着”两个字更让我印象深刻。白色的“活”,黑色的“着”让我想起墓碑前生者和亡者的区别,红色代表活的人,黑色代表故去的人。这白色的“活”,黑色的“着”代表了阴阳两界。白色是属于老农福贵和他那头叫“福贵”的老牛,还有众多活着的人;黑色代表福贵家相继悲惨死去的亲人:父、母、妻子家珍、儿子有庆、女儿凤霞、女婿二喜、外甥苦根等。看到这阴阳两界不可跨越,心里止不住地悲伤,为福贵一家人的生离死别,也为活着的我们和阴界的亲人从此永远相隔,不能相见。春寒料峭,淫雨绵绵,父亲的祭日快到,清明将至,翻读着《活着》,不免心情沉重。
  “活着”是个很有震撼力的小说书名。作者为何要将此书称为“活着”,而不是“福贵一家的悲惨遭遇“,自有其理。“活着”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词语,它代表了一种状态,一种力量。活着,有烦恼,也有快乐,活着是忍受,忍受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忍受现实给予我们的幸福和苦难、无聊和平庸。这个“活着”还代表一种精神态度,“活着”讲述了我们中国人这几十年是如何熬过来的,“活着”展示生命力的顽强和对命运的屈服。看完全书,相信朋友们对“活着”这两个字有深刻的理解,也对活着的人有更深刻的认识。
  作者在书里写道:“在中国,对于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来说,生活和幸存就是一枚分币的两面,它们之间的轻微分界在于方向的不同。”看完全书,我领悟到“生活”和“幸存”还是有差别的。对《活着》而言,生活是一个人对自己经历的感受,而幸存往往是旁观者对别人经历的看法。《活着》中的福贵虽然是经历了许多苦难,但作者用“第一人称”的写法,让福贵自己来讲述故事。在福贵的讲述里不需要别人的看法,只需要他自己的感受,所以他讲述的是生活。如果用第三人手称来写,如果有了旁人的看法,那么福贵在读者眼中就是一个苦难的幸存者。《活着》里的福贵让我相信:生活是属于每个人自己的感受,不属于任何别人的看法。基于这个观点,我有点不安。因为看此书以前,我难免会去议论别人的人生,会用自己的价值观作主以为是的判断。意大利先哲说过:人的幸福要等到最后,在他生前和葬礼前,无人有权说他幸福。《活着》让我努力说服自己:以后不要再去议论别人的人生。
  每当先生问我如何看书的?我总会说我一般会先思考书名的来义,序、跋里的一些观点,而后才是看书的具体章节。我想作为一个热爱写作的读者不能只迷恋于曲折精彩的故事情节,更要学习作者写作结构、语言的表现力等。我们不能为读书而读书,更要注重对书的精华养分的汲取。刚刚我谈了对书名《活着》的看法,序里面的一些精彩观点。接下来我还想说说对这部作品语言的一些想法。
  语言是小说的支撑点。如果小说的语言晦涩、深奥,任其作品的伟大,我也看不去。杜拉斯的《情人》、米兰.昆德拉的《不能承受生命之轻》都是让我极为勉强看完的。而海明威的《永别了,武器》、《老人与海》,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等都是让我一口气想读完的,因为其语言或明快或简洁或幽默。所以说优秀的作家是语言大师或是文字的建筑大师是一点不为过的。
  《活着》这部作品的语言同样是精彩的,感觉有着海明威的叙事风格,冷静的笔调下深埋着作者悲悯的情怀,有时还会有几句幽默,让读者陪着主人公时而欢笑,时而流泪。如“做人哪,一旦嫖上以后,也就免不了赌。这个嫖和赌,就像是胳膊和肩膀连在一起,这么也分不开。”简洁的一、两句话就把人的劣根性的顽固点得一针见血。又如福贵爹描述福贵家败家的几句话:“从前我们徐家的老祖宗不过是养了一只小鸡,鸡养大后变成了鹅,鹅养大了变成了羊,再把羊养大,羊就变成了牛。我们徐家就是这样发起来的。”“到了我手里,徐家的牛变成了羊,羊又变成了鹅。传到你这里,鹅变成了鸡,现在是连鸡也没啦。”几句话把徐家原本勤俭致家,资本积累的不易写得很深刻,也表达了作者对福贵这个浪荡公子吃喝嫖赌,把祖上积下来的家产挥霍一空的行为的无奈。比喻是文字灵动的翅膀,这样灵动的比喻在《活着》中比比皆是。作者驾御文字的能力不能不说高超非凡。
  《活着》是一家人的故事,也是一个时代的缩影。我不在这具体剖析人物个体的形象,留待其他读者细细去阅读。呵呵,解读这样一本划时代的文学经典对我来说可能是件比较冒险的事。
  如果把文字比作酒,诗是浓烈呛人的白酒,散文是雅致醇美的红酒,小说是清新可人的啤酒。《活着》是壶不能错过好酒,它有着啤酒的清香悠长之感,但同时散发着史诗般的悲怆和散文般的厚重。你喝过吗?


  2012年3月23日清晨五点写于书香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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