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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小说:今夕何须许归期

发布于2015-01-20 09:19   浏览次   作者:初末  
初末,原名戴雨晴。九零后校园古风作家,曾多次将文章登入校刊。课余时便喜欢写点小说,努力的愿望就是称为畅销小说作家,像南派三叔一样,翻拍作品,见到李易峰。岁月流转成空话,终是枯骨白发了无牵挂。再回首空城寂寂蓦然泪下,落于指尖,烙成血朱砂。看破生死浮夸,却到头来两手黄沙,唯笔墨丹青留千古神话。

  【缘起】   
  天界有一位上神紫月帝君,身居天河星华宫。天职司命,掌管八荒命脉,手掌翻覆间,便可主宰四方生灵之命运。
  “我虽司命,却没有料到自己的命运。”
  

  【初见
  女孩一身白色锦衣已然被血染红,皎洁月光下,仿佛盛开了大片的血色蔷薇。
  虽然看上去十五六岁的模样,可美丽的脸上已经写满了疲惫。
  韩楚嫣拼命的逃着,仿佛后面有什么怪物似的,崎岖不平的山路也不能延缓她的脚步……一路拼命的逃着,没有一刻敢松懈的时候。
  眼看退到回头崖无路可走的时候,追兵已经追了上来,尽管还有一段距离,韩楚嫣还是看清楚了带头的那匹马上的男子的样貌,天裕国二皇子韩楚靖,自己的弟弟。
  韩楚靖逼宫造反,杀了父皇,杀了皇兄,囚禁了她的母后,如今对她也要下手,只因为父皇欲立嫡长子韩楚麟为太子。
  对皇宫里的一切一切,她已经没有任何的留恋,崖边有一石碑,上面刻着回头崖三字。
  “既然都已经心如死灰,何来回头!弟弟,如果非要如此,皇姐希望你能做一个好皇帝。”
  唇角勾起一抹美丽的弧度,转身轻轻的跳下回头崖,如同开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美得触目惊心。
  入眼是一片素雅淡漠,紫色纱帐飘逸,红烛滴泪,窗户微微开启,窗外的花香倾洒着飘进屋内,微风拂过,吹得香炉内的缕缕青烟有些四散。
  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四周是那么真实不像做梦……她这才知并没有命丧回头崖。
  “水若,你终归还是回来了,赶紧把这药喝了吧,这可是我亲手煎的,刚刚温下。”
  闻声看去是与她年纪相仿的俊美少年,额间用银链系着一血色水晶坠,长发如墨被整齐的束在脑后,一双泛红的眼眸中闪着寒光,双目闪烁间,流露出的是一丝温柔。
  黑色锦衣上绣着的赤红色花纹让人不禁联想到殷红的血或一只邪魅诡异的黑猫。
  迟疑了一下的楚嫣伸手想要接过递来的药碗,那公子躲闪了一下坐到了榻边,对着勺子里的汤药吹了吹,喂进了她的嘴中。
  “水若,别动,你睡了一天才刚醒,我来喂你。”
  少年的眼神深邃冰冷,脸上无半分多余的表情,仿佛不能被拒绝般给韩楚嫣灌下了整碗汤药。
  “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本公……韩楚嫣铭记于心,只是这水若……公子怕是认错人了。”
  听到韩楚嫣这样说,那少年的脸立刻黑了下来,阴森森的瞪着她,眸中的神情楚嫣竟然无法琢磨。
  “你就是蓝水若,不然你怎会来缚灵山谷!”
  这刚才还风度翩翩的人,开始变得歇斯底里,眼眸微红充满了杀气,冰冷的手紧紧的扼住了楚嫣的脖子。又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手才缓缓松了下来,冷漠的看着榻上正在大口喘气的楚嫣。
  也不顾她不解的眼神,一伸手就变出一副画卷,画中的佳人正是一身月白衣裙,墨发如瀑似随风轻扬,柳叶弯眉,双眸妩媚中还有着一丝的妖娆,唇如樱花瓣落,嘴角勾笑,白皙的皮肤……水蛇似的细腰缠着红色缎带如同是红尘中的牵绊。画中,她裸着足,正在花间起舞。
  画里美人和韩楚嫣是惊人的相似,连楚嫣自己都有点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画中人。
  少时,男子收回画,脸上的表情如同冰山一般,仿佛再多看一眼都会被冻伤。
  “从今日起,你便是蓝水若,我是你的夫君风月朔。”
  风月朔转身刚要离去便被楚嫣叫住了,回过头用冰冷的眸漠然的看着她。
  “我虽不知这是哪里,但你也休想戏耍于我。”
  韩楚嫣说罢虚弱的掏出怀中的白玉腰牌。
  “天裕国毓长公主韩楚嫣,休得无礼,念在你救本公主的份上,你大不敬的罪名我可以免去。”
  看到此,风月朔那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不知是不屑还是轻鄙,终而大笑了起来,惨白的俊脸上更显恐怖。
  阴冷,黑暗,邪魅,怨恨……这些形容风月朔,或许正好合适。
  “呵,是么?”
  说完拍了拍手,场景翻天覆地的改变。月光的照耀下,房间变成阴森的荒野,阴风阵阵,鬼火飘摇,风月朔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楚嫣身后轻轻的笑了出声。
  “如你所想,我是妖,这缚灵山谷中的禁锢之妖!”
  正说着,一切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屋内海棠花香依旧清新,紫铜香炉里的青烟依旧袅袅。
  “这缚灵山谷你是一辈子也出不去的,安心的做你的蓝水若,用你的一生来伴我可好?”
  楚嫣还在惊愕之中没能明白,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的长相到底是救了自己还是害了自己。
  “若不好,有其他选择吗?”
  邪魅阴冷的风月朔好似周身都围绕着极大的怨煞之气。和此人一起,还要一世,她韩楚嫣又不是智障……
  “有,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空气的温度几乎下降到了冰点,让人生寒。
  “楚靖估计正在寻我尸骨,如今你又……罢罢罢,我上辈子定然是作孽太多,才会沦落到这鬼……地方!”
  对面是冷血暴戾阴晴多变的妖孽,若出去也是被追杀,韩楚嫣麻利的拔出金簪想要朝胸口刺去,手被风月朔紧紧抓住了,根本就动弹不得。
  “可要想仔细,你死了以后就是灵,我若把你留在缚灵山谷那可是易如反掌,你将永生永世与我为伴。”
  风月朔勾唇狞笑着,残忍阴森的冷笑在这张如谪仙般俊美的脸上,显得那样的不协调。
  听到他这么说,楚嫣赶紧松开了握住金簪的手,风月朔的手也慢慢的放开了。
  “风公子,你……是什么成……妖?”
  风月朔愣了一下,徒手变出一支洁白若雪,闪着一抹淡蓝浅光的花,花散发出的光,像那皎洁的月。比昙花还要美,比百合还要素丽。
  “涂疾山月魂花,便是本尊。”
  风月朔正经起来翩翩君子温润如玉,如不是亲眼所见,韩楚嫣根本不能想到他竟然是传说中的月魂花。
  伸手想要去碰,他手中的月魂花随即化为点点萤光……
  听闻,涂疾山缚灵谷内有这种花,是神女的化身,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开花,因此每次隔一百年开一次,一次的花期数月,灵力充裕,可引灵缚灵。凡人传说是无缘可见的。
  “水若,你饿了没?咱们去用膳吧?”
  韩楚嫣哪有胃口去吃,把胳膊从风月朔冰冷的手中抽了出来,摇了摇头。
  “本公主……”
  话未说完,一声清脆的耳光响了起来,血从她的嘴角溺出,徒添一丝的邪魅,青丝散开她竟然落得这般狼狈。
  四周的空气几乎凝结了,只剩下韩楚嫣不平稳的呼吸声。
  她睁着惊恐的泪眼,委屈的看着风月朔,心在许久的暂停之后又恢复了跳动,但却不再平静,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一个耳光来的太突然,他在韩楚嫣心中刚建立的温润的形象瞬间崩塌,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风月朔冰凉的手轻轻的抬了起来,想要抚摸楚嫣脸上的泪痕,当见到她不断躲闪的目光时,他的眼神那一刻仿佛温柔了些许。
  “不长记性,你现在是蓝水若!”
  他拂袖离的背影潇洒又绝情,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门和窗紧紧的关上,屋内的数支红烛也全部熄灭,只剩下震惊的楚嫣,和在黑暗中蔓延的紫檀熏香。
  “风月朔,你这个大混蛋,若有机会,本公主一定把你剥皮抽筋,千刀万剐,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韩楚嫣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着空气骂着。
  “好,我等着那一天。”
  风月朔一愣,摇了摇头,在房间外施了结界,纵使是神也无法闯出去。
  “安心睡罢,你是逃不出缚灵谷的。”
 
  【花下魂】
  这一晚上韩楚嫣就那样昏昏沉沉的睡去,睁开眼睛时蓦然发现有一双带着血色的眸在紧紧盯着自己,惊得她失声尖叫起来,一个冰冷的手瞬间将她拥入怀中,如同浸在冰窖一样。
  风月朔眼中寒光流转,指尖轻轻一点,韩楚嫣身旁便白雾笼罩,一身月白色的衣裙便穿在了她的身上,束在脑后的青丝也变成了挽云鬓,血玉簪斜插着收起墨发。
  “水若,你想去哪?我陪你。”
  由一开始的温柔,到现在柔情似水,风月朔是在对着楚嫣这个替代品来表达对蓝水若的苦相思。若是不知道缘由的人,怕是会认为这是一对多么恩爱的眷侣。
  “送我离开这里可好?”
  听到她的话,风月朔下意识的,想起了四百年前的一段往事,那美丽的容颜也是这般温柔,如同玫瑰般妖娆,可结果……
  挖心的痛,抵不过他蚀骨的伤。
  想到过往,风月朔的瞳孔骤然紧缩,那双幽冷血腥的眸再次危险的眯起,很自然的,韩楚嫣就成了他泄愤的对象。
  修长完美的手指猛的掐上楚嫣雪白的颈,掌心回拢,力道慢慢加重,看到那双清澈的眸逐渐布上了一层水汽……这一刻,他似乎想起了心脏的位置。
  前一秒还柔情似水、情深爱浓的,现在就是一个千年冰山,狠戾嗜血。
  变幻无常的脾气让人琢磨不透,着实不知下一秒会不会又发生什么。
  “莫要有离开的念头,惹到我对你没好处。”
  风月朔那带着血丝的眸内充斥着恼怒之色,以及一股冰冷的杀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韩楚嫣依旧像座雕塑似的任由风月朔扼住喉咙。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丁点动静,因窒息而涨红的脸意外的没有恐惧和鄙弃,似乎在考验他的耐心。但这风月朔的耐心却是最经不住考验的,见韩楚嫣半天都没反应,他眯着眼,漆黑的眸中幽光逐渐转暗。
  “不怕我杀了你?”
  “比起我,你可是更怕……孤单呢。”
  韩楚嫣这次的安静,似乎没有起效果,反倒是眼角滚落下的泪珠,令他渐渐的松手。眼神里说不出的复杂。
  “不许哭了。”
  越是这般说,韩楚嫣越是哭的厉害,真可谓是梨花带雨花枝乱颤。风月朔刚刚的狠戾即刻烟消云散,望着她,笨拙的提起袖子为她拭泪。
  韩楚嫣也只能在心里暗骂着他,她这半生从未见过比他翻脸更快的人,更未见过敢对她这般无礼的。走神间竟然身在万花争艳的草地上。
  “可记得,这缚灵山谷,是咱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他很煽情的说,韩楚嫣却淡漠的听。这些话,不过是对那个不知道是谁的蓝水若说的,若是真的感动了,那她韩楚嫣便是个天大的笑话。
  风月朔身上的黑色宽袖锦袍,缀以阴红绣纹,衣上的暗纹以暗墨萤亮之色丝线,一动一转,身上的花纹如同活了一般,如仙人下凡,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俊雅的面容和刚才的魔鬼真心联系不到一起。
  “我风月朔在此发誓,待我冲破这缚灵山谷的束缚,就与你乘奔御风踏遍天地山川……这样可好?”
  韩楚嫣一怔,刹那间将自己从梦幻的憧憬中走了出来,眼前的人太妖孽,让自己入了迷,如今方意识到这些话并非对着自己说的。
  “韩楚嫣……你听过月魂花的传说么?”
  风月朔将还在发呆的韩楚嫣从神游中叫醒,带着一丝笑意的问这她。
  “哦,我记得以前在书阁里的洪崖古卷中看到过,涂疾山灵谷开着天下最漂亮的花,那是是远古仙界古月天女白藜的化身。”
  “她与雪狐族狐王执辛相恋,后来雪狐族遭天灾全灭,自己也遭天界责罚化作月魂花,入缚灵山谷无法轮回,禁于此永生享孤寂哀怨,每百年开花之日还要饱受至阴的怨煞侵蚀!只有她的儿子紫月帝君每百年下凡来这里看望她,如今天规绝情她已千年未见任何人来问津,是想让她孤寂至死吗!世人皆说上天存好生之德,上天为何不顾念古月天女对妖界恋人的一片真情!”
  “这应该就是天意罢。”
  风月朔突然的转变让韩楚嫣猝不及防,冷峻的脸上满是怨煞。
  “前一刻温情细语,下一刻便能将朝夕之人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就是天意让你如此对我吗?天意?好一个天意啊,若不是你,我又怎会落得这个下场?我就让你看看,前世的你是怎么对我的!”
  话音刚落,楚嫣的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阵一阵的大雾,白茫茫的望不到边,风月朔消失了,只有她自己一个。
  她就像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的木偶一般,不停地走着不停地走着。白雾越来越重,她也走得越来越快,最后无端的莫名地奔跑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瞬间白雾消失了,这是一个小溪潺潺的山谷,一个穿着黑紫长袍的人倒在溪边,看似是昏了过去。
  “喂!风月朔,你怎么了?”
  见风月朔倒在那里,额头上还有点撞击的瘀伤,楚嫣伸手去扶他,手竟然从他身上直接穿了过去。
  正当楚嫣还在不可思议的时候,从一旁的林子里闪出一个白色的人影,是另外一个韩楚嫣,不,应该说是蓝水若。
  见风月朔昏倒在那,还有一息尚存,那蓝水若纤手化掌朝着风月朔伸去,楚嫣想去阻止,却扑了个空,如今的韩楚嫣不过是个局外人。
  此刻的风月朔在千钧一发之际醒来,蓝水若由刚才的狰狞变成了柔弱,楚楚动人的看着他。
  “公子,你醒了?”
  虽说蓝水若生的和韩楚嫣容貌一样,身上却无时无刻不透露着妖媚,使那风月朔看得都呆了,蓝水若轻轻咳了一下,方使他回过神来。
  “我…这是……在哪?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风月朔踉跄着站了起来,迷茫的看着四周,没有邪魅妖孽的气质,没有冰冷淡漠的棺材脸,儒雅俊朗还有一丝霸气,似乎和韩楚嫣认识的那个混蛋不是一个人。
  “公子,这里是缚灵山谷,若不嫌弃,先到舍下一坐,让我查看一下伤。”
  风月朔痴痴的点了点头,步履蹒跚的随着蓝水若来到了几间小房子前。
  只见得清雅,一间纹琴香炉紫纱窗,一间纱帐闺房女红妆,一间一扇屏风伴书香,简单至极的摆设出现在这空谷,风月朔竟未察觉出诡异。
  “小女姓蓝名水若,公子怎么称呼?”
  “风月朔,风清夜冷朔月寒。”
  美少年轻轻的说到,眼睛却不敢直视蓝水若,如此勾人心魄的容颜,换作任何男子也是承受不住的,韩楚嫣一边静静的看着,一脸的不解,他风月朔此刻是地地道道的一个富家少爷,怎么会是……月魂花?
  “风公子,这缚灵山谷四面绝峭,常人很难离开,若不嫌弃,便在这里安顿下来罢。”
  “如此便叨扰姑娘了。”
  时间在此似乎是过得飞快,一幕幕画面在楚嫣眼前闪现,风月朔执笔作画,蓝水若轻舞霓裳,风月朔抚琴作曲,蓝水若折花衬颜……这一幕幕,连她这个局外人都看得醉了。
  这样恩爱的场景不知不觉持续了数月,中秋月圆夜,阴气最重,偶尔甚至还有不知名的鬼火闪过。
  楚嫣跟着风月朔一直来到了一片草地上,那是一片盛开着月魂花的地方,百年开放一次的月魂花开的那么美丽,如梦如幻。
  蓝水若正在翩然起舞,月白色的长裙和自己身上一样,那血玉簪在月光下似乎闪着嗜血的光。
  “月朔,你看我美么?”
  “水若,一顾倾城,再顾倾国,自然是美的。”
  月光下,月魂花美丽的动人心魄。一切看来是那样的祥和浪漫。
  “若我想要你的心可以么?”
  “你就算想要整个凤翔国,都可以送给你,再者说,我的心早就属于你了。”
  霎时,本在史书中记载的野史从韩楚嫣脑中划过。
  四百载前凤翔国瑞帝风月朔娶邻国公主苏颜为后,外出巡视民情遇刺。
  皇后用身体替其挡住毒镖,不治身亡。
  瑞帝悲痛,外出不归,遂不知所踪,三年未寻到。
  孝仁太后传位于丞相韩隐,改国号天裕,奉瑞帝为太上皇圣文孝德大帝。
  “水若……你……”
  风月朔还未说什么,就痛苦的捂着胸口,恐惧的看着蓝水若。
  “风月朔!你不要死啊!”
  韩楚嫣的心此刻竟如同有刀子在割一般,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不由自主的惊叫出声,穿过蓝水若,想要去挽留风月朔远去的魂魄。
  “我在这缚灵山谷修炼数百年,为的就是练成这副不老的美丽容颜,这需缚灵山谷充裕的灵气方能练成。临走前偏偏又遇到你这负心人,这也算是有个了结了。”
  蓝水若面无表情的说着,用那染满鲜血的手拔出了血玉簪,插到了风月朔的发髻上,化作一缕青烟远去。
  眼前的女子真的是她么?莫非真是她韩楚嫣上辈子果真是作孽太多,才落得这个下场?风月朔也是可笑,他只记住了和蓝水若的昔日情意,不过自欺欺人。
  “你,哭了?”
  风月朔出现在了楚嫣的身后,将她从幻境中拉了回来。
  “你为我担心?……为了我哭?”
  风月朔拉着她袖子的手松开了,冰冷的木头脸上,神情十分的复杂,一双寒眸由刚才的邪魅淡漠逐渐变得轻柔。

  【千殇
  自那日后,风月朔一直告诉自己,前世的事情和今生的韩楚嫣是无关的,韩楚嫣对他其实还算不错的。
  毕竟不会像以前那些跌入谷中的寻死未遂的人,当得知他是妖以后无一不把他当做怪物般惧怕鄙弃,为了离开这里的束缚,有些人甚至放弃生命也不愿与他相伴。
  若非他修为尚浅,早就冲破这禁锢妖的结界,自己身上也不知是何封印,不但锁住他自身强大的灵力,还似乎有些远古的记忆碎片不断的在他脑海闪现。
  每日做着零碎的梦,逐渐竟拼凑成了一段模糊远古的记忆:
  上界的紫月帝君,身居天河星华宫内。天职便是司命,掌管八荒命脉,手掌翻覆间,便可主宰四方生灵之命运。
  即使如此,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是何。
  涂疾山缚灵谷有一只狐妖,名字叫千素,靠缚灵谷灵气修炼。而紫月时常下界,是为看涂疾山美丽素雅的月魂花……那是他母亲古月天女所化……
  每隔百年的月圆,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也是月魂花开得最美的。
  天帝特意批准他在天界每百日下界,也算是慰劳他掌管司命宫未曾出过一丝差错。
  一百年,紫月下凡一次,只为一睹月魂花。
  每一天,千素守在那里,只为仰视谪仙人。
  这样不知不觉过了数百年,狐狸幻成人形,正遇到紫月。
  由此,孽缘也是他们的宿命便开始了。
  紫月欲聘千素为妻,便将狐狸带到了星华宫。对外说是婢女,并用上古烛龙血做成的玉簪镇住了她的妖气,与普通仙女无异。准备待狐妖成仙的那日,给她一次盛大的婚礼。
  怎知,天帝在仙宴上一时兴起将灵若仙子许配给他,紫月欲带狐狸逃离天庭,下凡隐居。
  千素失足掉下诛仙台,她的龙血簪丢失,下界时内丹被戾气焚毁,自此无了踪影。
  紫月伤心欲绝不肯应允婚事,他和千素的事情被传入众仙耳里。天帝大怒,罚其永除仙籍,堕入轮回万世不得成仙,轮回之中情寡缘薄,命主孤煞。
  紫月为在人世寻得千素,始终不肯转世投胎,只愿游历世间凭着记忆寻找爱人,就这样在世间以渡魂之术跳脱轮回,辗转游离了千年时光。
  路过凤翔国,被巫师以强大的摄魂阵法吸取全部仙灵,为护住皇后已经死去孩子的尸体,让其复活。
  引灵阵将他封印到了已经死去的尸体里,同时封印的还有他数千年的记忆……

  【终相负
  谷中不知岁月,呆的久了也就变得心如止水,恍惚间已过半载,韩楚嫣也熟悉了这里的生活。除了风月朔和她一直保持着距离以外,俨然一对眷侣。
  相处半载,风月朔似是改变了很多,脾气不再难以捉摸。虽然冷冰冰的,却不会逼迫她装作蓝水若。反而恢复了他温润如玉的那一面,成为了安静的美少年。
  本来楚嫣在屋内练习着女红打发时间,风月朔则在榻上闭目养神,今日是百年来最阴的日子,也是月魂花开的日子,他正在尽力的在压制缚灵山谷越来越重的阴邪。
  以前韩楚嫣只以为传说中的月魂花是在最阴邪的日子开花,那种花便应该至阴至寒。其实不然,这花是古月天女用仙躯所化,虽然恨天道不公,却是至纯至善之物,不会将怨深种……
  突然感应到有人闯进缚灵山谷来,风月朔猛的睁开猩红的眼睛,对着楚嫣点了点头,便瞬间消失了。
  等了许久,风月朔是带着血回来的,步伐不稳,带起了一阵风吹灭了屋内的一盏红烛,看楚嫣的眼神有一点的恐惧。
  “你走吧,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去!”
  凡明眼人皆可看出,他是遇到了麻烦,而且缚灵山谷此刻灵力涣散,必是受了重创。
  “出什么事了?既然本公主来了就别想赶我走!”
  “紫月,千素。”
  听到外面有一个女子的声音,也不管风月朔的眼神,楚嫣便径自走到院子。被来人的面部吓了一跳,她的左边的脸已经溃烂焦灼,另一半却光彩照人。
  这一声呼唤,似乎是另一个记忆的钥匙,千百年前的记忆碎片在风月朔的脑中变得完整起来。
  “你就是蓝水若?”
  楚嫣被她狰狞的脸吓到了,吃惊的捂着嘴巴叫到。
  “她这是受了天谴,为了修炼美丽的容貌,怕是没少挖人心吧?”
  风月朔将楚嫣拉至身后,刚刚见灵若昏倒在崖下,好心去看她的伤势。没有料到是她故意为之,内丹险些被她震碎,打回原形。
  “千素不是失足掉下诛仙台的,她的烛龙血玉簪也是你偷的,我与千素之间的事也是你泄露的……我想了许久才发现,你竟如此蛇蝎心肠!”
  紫月周身已经完全变换了另外的气场,上古神灵的记忆已经完全恢复,如今他是谪仙紫月,天界最完美的仙人。
  “紫月……我一心为你,你被罚下界之后我便从诛仙台来寻你,自我再次遇到你的时候,我便认出你这负心人了,这才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心!就算你曾是仙灵如今也不过是普通的花妖,何况今日如此至阴,你能奈我何?”
  蓝水若,不,灵若满是伤痕的脸上露出丑陋的笑,她只不过是想为自己活着。自从那日从诛仙台跳下,由烛龙血玉簪护住了魂魄,散尽了修为,成为了半人半仙半妖半魔的。同样会老……于是她便来缚灵谷修炼,心思不正才会走火入魔。
  “紫月,我来这里不过是想躲天劫……这狐媚子千素,哈哈,她的脸自出生便被我下了结界,你本该恨她,为何不呢!”
  灵若轻轻的念动咒语,韩楚嫣的脸上便出现了变化,那是一张容色如玉和千素很像的脸,如新月生晕,如花树堆雪,倾国倾城,美艳不可方物。
  那倾国倾城之姿仿佛令周围一切颜色都为之暗淡了似的。
  “你用锁妖咒将我禁锢在这缚灵谷,享受了四百年的孤独幽怨之气!你舅父是东海苍衹神君,从而导致了你的肆无忌惮,这便是你与千素的差别。”
  风月朔的表情很复杂,这个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蓝水若么?还是自己深念的蓝水若根本不存在!
  若非被封住上古记忆,他还会喜欢上蓝水若吗?灵若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千素更不是……
  有些烧焦的手直接冲着楚嫣的心窝挖了过来,月朔只顾保护她,没料到灵若反手伸进了他的身体里,碎裂的声音很清楚的传入韩楚嫣的耳朵。
  “我得不到的,就毁了吧。”
  她淡淡的说着,狰狞又嗜血。
  缚灵山谷虽然怨气重,一切却以风月朔的灵力为中心,如今他内丹已毁强大的怨气开始不受控制将他开始反噬,一时间灵若的杀气更重,一直在追杀她的天官便寻到了这里。
  “灵若入魔道为祸凡间,天理难容,令魂魄消于三界,其灵力注入忘川,永世不得轮回。”
  天官领着天帝的旨意与惩罚来了这里,威严的声音久久似乎挥之不散。
  一道白色的闪电径直的朝着灵若劈过来,想逃也逃不开,只得眼睁睁等着自己的灵体渐渐消散……
事已至此,她竟仍有丝丝不甘,落到这个地步,为了什么?得到什么?
  “一切生灵自开始时,命运皆刻在命盘之上,神灵尚且不能更改。我与她本就是有缘无分,再者她为容颜永驻草菅人命,逆天之举,从一开始就是自掘坟墓。”
  楚嫣抬起头看着风月朔,一脸的伤感,自己恍惚间经历的事情,是那样如梦境般。
  “月朔…风月朔,就算上天罚你命中孤煞,至少我还可以陪你。”
  紫月浅笑嫣然,仿佛变了一个人,儒雅,温润,阳光,陌生……
  “你的话我记下了,纵然紫月轮回千世万世…也不会忘。”
  “紫月,风月朔,你说什么啊!你可是妖,不会死的!”
  “我被封印千载…仙灵早就要消失殆尽……而今缚灵谷怨煞极重我已控制不住……仙灵快散了……忘了风月朔吧……愿来世化为浮尘……无牵无绊……天规不所缚也……”
  紫月合上了他好看的眸,眉间已有怨煞侵蚀的痕迹,灵体化作点点淡紫色荧光在韩楚嫣身旁盘旋了一会,便消散无踪。唯一留下的是他仙灵的寄宿之体——月魂花。
  幻境的建筑褪去,四周开遍了浅蓝色的月魂花,一切都是那么都静,仿佛从来没有他的存在。
  “化为浮尘,无牵无绊,天规不所缚?”
  韩楚嫣捡起地上快变成墨色的月魂花,似有所感的摇了摇头。
  “古月天女,今后就由我来守护缚灵谷,由我来陪着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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