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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惠安女

发布于2015-01-27 19:22   浏览次   作者:清明雨


 

  旅行目的地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旅途遇见的人和事,还有沿途的风景值得我们久久回味。和她的相遇,花费一翻周折又特别有意义,所以想写写她,一个在旅途遇见的女人。
  和她的相遇,还要从今年国庆,我独自去泉州旅行说起。因为一句俗语“地下看西安,地上看泉州”,我去了泉州;因为一篇周国平写的游记,我去了崇武石头城;因为一场惠安女的表演,我去了大岞村,带着对惠安女服饰和婚俗的好奇,我们的故事就从这开始。
 
  一、梦里寻她千百度
  10月6日下午3时左右,我在崇武景区坐小四轮车来到村口,茫然不知所措。呼呼的海风吹在我脸上,密密麻麻的渔船安静地停泊在码头,并没有我想像中有个美丽可人的惠安女微笑着和我说:“欢迎你来到中国惠女文化村——崇武镇大岞村”。当公安狗仔队员多年加上要强的心理作祟,我并没有做逃兵。我像一只缉毒犬,在村口打转,关注过往的人和墙壁上的一些宣传画,终于发现惠安女的珠丝马迹。“惠女客栈”、“惠女风情园”、“海岛女民兵哨所”、“惠女摄影图片展”是该村推出的四张旅游名片,村口旅游海报上还有形象大使—惠女曾梅霞的照相。哪个点可以给我想要的答案,四种选择放在被旅行累得疲惫不堪的我面前。凭着女人的第六感,我锁定惠女客栈。由于村口路标有误,路上行人又极少,我拖着8月底在贵州旅行落下的伤脚、背着沉重的行囊在烈日和海风相伴下沿着海岸线行走了三、四公里。半月湾的海景很美。因为找寻的焦虑,我无心看风景。
  在我走得快绝望时,在海边遇到村子里的三个大学生,他们带着我又走一公里左右来到惠女客栈。看到客栈门口的广告才知道惠女形象大使曾梅霞居然就是这家客栈的总经理,她还是惠女文化基地负责人,美女摄影家。“找到曾总,就找到答案啦。”拖着隐隐发痛的左脚,本来还对这次探访还有些抱怨的我有些喜出望外,我对自己的判断力也暗暗得意。
  客栈原该是住家的房子,在一条小巷子里,显得安静优雅。附近有一所小学。客栈的大落地橱窗里陈列着惠安女服式,有大红滚边绣花,也是湖蓝和白花的颜色,挺像旗袍,纯手工,但又不同旗袍。客栈的大堂书画交错,飘荡浓郁的文化气息,以曾梅霞为摄影模特的摄影、绘画作品让人非常养眼。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伯给我倒上一杯功夫茶,上好的泉州安溪铁观音,喝得唇齿生香,忘记旅途的疲倦。客栈还有两对来自温州的青年男女也在等曾总,他们想穿着惠女服装去海边拍片。
 
  二、她帮我当上“惠安女”
  15分钟后,一个身材苗条、面容姣好的惠女来到客栈,只见她包着蓝色白花头巾,瓜子脸,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荡漾着笑意,鼻梁高挺、唇红齿白,白底红花的缎袄显出她窈窕的曲线,亮闪闪的银腰链把上衣和黑纱裤非常和谐地连接在一起。她没用香水,也没有化妆,像出水芙蓉,天生丽质。要不是她后面还跟着3、4岁大的一个小女孩,难以相信她已成家。“犹抱琵琶半遮面,千呼万唤始出来”,跋山涉水,一路奔波,我终于见到心中的“女神”。
  “曾总,你们这好难找啊?也太原生态了吧?我在村口绕圈,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这。”我看到曾梅霞像遇到亲人。“是啊,路标是错的,我们的车也一直在海边兜圈子,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温州客人们也小声嘀咕。
  “抱歉,让各位久等,刚刚在忙着安排一个20多个福州摄影家组成的团队吃晚饭的事。我能为远道而来的朋友们做些什么?”曾总一脸歉意,语音柔和,语速偏快。
  当时我没敢说自己想穿惠女服饰,生怕穿不上会被笑话。我对自己的柴油桶身材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八月在贵州西江苗寨成功扮演苗王夫人,这是我走狗屎运。这次恐怕没有这般走运。
  我带着羡慕的表情看着曾总给两个九0后的小妹妹梳妆打扮,她家的女孩儿也不知啥时被亲戚带走。大约十分钟左右,两个光彩照人的年轻惠女出现在我们面前。作为摄影师的曾总帮她们左一张、右一张地拍照,还教两个小姑娘摆POSE。女孩子们欢天喜地地租了服装去海边拍外景。
  曾总也终于有空和我单独交流,她仿佛看出我内心的渴望,边给我续茶边笑着问我:“姐姐,你是否也试一下?我们这有你穿的尺码。另外,我比姐小,叫我小曾就可。”
   “真的?”我这颗虚荣的心又开始死灰复燃。于是我听凭小曾为我设计打扮。她最初拿的大红上装,太小,后来换了件天蓝色的上装,我刚好穿上。但是她拿了最大尺码的黑纱裤给我,穿到臀部就卡住,曾总让我提臀吸气,她一点一点帮我往上拉,终于裤子拉上来,就差没撕破这手工制作的价格不菲的衣物。
  衣裤到位,其他事好办。她边帮我带上银腰链边告诉我,只有结婚的女子才佩戴。这副银腰链刚好遮住我的小肚腩,柴油桶般的腰仿佛也有了曲线,小曾又为我戴上黄色碎花的头巾,原来有双下巴的圆脸居然也变成像小曾一样的瓜子脸。一身风情万种的惠女服饰让我这个因为过于丰满常黯然神伤的胖姐姐找回做女人的自信,我像个小姑娘一样,拿着从闽台缘博物馆买的《魅力泉州》一书,屁颠屁颠地让小曾为我拍照。小曾还手把手教我如何拿着黄斗笠站在雕花大床边拍照。
  没想到这个当地的文化名人一点架子也没有,我感觉一下子距离拉近,像姐妹。我和小曾合了好多影,记下彼此的电话号码,加好微信。小曾还带我到楼上各层客房参观,她知道我当晚要赶回泉州。小曾的麻利、大气、热情又细心的性格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所以也不难理解为何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艺术家会不辞路远,赶到这一睹惠女风采,感受渔家文化。
 
  三、服饰里的秘密
  在下午一个多小时并不长的交流中,我也找到为何惠安女会有“封建头、民主肚、节约衫、浪费裤”的打扮的答案。小曾告诉我,惠女服饰是我国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它在设计的理念上是和生活劳作分不开的。封建头:惠安女长期生活在海边,在海边劳作,带上头巾可以挡风挡雨防风防晒,又可以修饰脸形。民主肚:惠安女的上衣很短很紧身,短到与肚脐平齐,所以露出肚脐来。节约衫:因为惠安女长期在海边下海劳作,衣服比较小,下海弯腰时,就容易浸湿了,而且劳作方便。浪费裤:大家都知道惠安女的裤子很宽松,像裙子一样,因为要下海劳作,所以裤脚宽松比较方便挽起到大腿上来,才不容易浸到海水,而且宽松在劳作的时候方便,走路也比较轻松。所以浪费布料叫浪费裤。
       以前从电影《寡妇村》中知道惠女还有“不落夫家”的奇特婚俗,即出嫁后仍然在娘家居住,必须到生育子女后才能住进夫家。小曾告诉我,现在都是新时代,早已废除陋习。
 
  四、 故事里的故事
  通过这次寻访,我强烈感受到惠安女是天下最有风情的女人,具有外在美和内在美的统一。哪个男人能讨上惠安女当老婆,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份啊。“黄斗笠、白底蓝花头巾、银腰链、宽筒裤”,因为自己亲身扮了回惠女,所以对惠女的外在服饰美印象深刻,而且惠女里像我这样的胖纸极少。她们也有内在美,自古有“勤劳简朴、吃苦耐劳“的美德著称,她们不论下海、种地、雕石、锯木、织网、做买卖、细活、粗活样样来。
  远的不说,就拿我遇见的惠女形象代言人曾梅霞来说,谁都不会想到她美丽光鲜的外表后面藏着一部充满辛酸和泪水的创业史。

  她是土生土长的八0后惠安女。出生在普通渔民家庭,只读到初中毕业,17岁就出来打工。在环境恶劣,灰尘重重的石雕厂里当学徒,做研磨工。打工期间她很不幸身患肿瘤动手术,没想到两年后,又再次复发。但是她没有向厄运屈服,坚强地走出病魔的阴影,这就是惠女精神,从不怨天尤人、从不向现实低头。两次上手术台的经历,让她更懂得生命的珍贵,觉得应该去做有意义的事。
  她从小喜欢摄影。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在集市上,她看见几个拿着摄影机的外地人正在拍摄惠安女,自然有了几分亲切,她主动上前向他们打个招呼。得知他们找不到住宿的地方,她想起家里有几间房,就邀请他们到家里来做客。在交谈中,摄影师们说出许多感慨,他们说:现在所看到的惠安女都是年纪比较大的妇女穿传统服饰,看不到年轻人穿,甚至80后都不穿,这样下去惠女传统服饰很有可能面临失传。
  这几句话,一下子触动她的心。身为80后惠安女,每每想起惠女民俗文化即将消失,内心感觉责任重大,她不希望惠女传统服饰在她们这年轻人这一代消失。她想通过她的努力,慢慢感染身边的年轻人,一起来挖掘它,一起来爱护它。
  所以青春靓丽的曾梅霞主动给摄影师们当模特,并开设起惠女客栈,自筹创建“惠安女民俗风情园”,以传播惠女文化,弘扬惠女精神,提供生活信息,搭建交流平台为宗旨,她的工作也得到先生的支持,因为她对梦想的坚持,原来对她指指点点的人们也主动加入宣传惠女文化的队伍里来,从84岁的老奶奶到年仅3岁女儿,从扭扭捏捏的家庭主妇,到活沷可爱的小姑娘,变成了非常优秀的群众模特,越来越多的姐妹也加入了惠女模特行列。
  因为网络传播力量巨大,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每天工作时间很长,如果摄影师们要拍日出的话,她就要四点就要起床,一直工作到晚上夜里两点才可以休息。一日三餐都没能够准时吃饭,常常累到病倒。而且文化产业周期长、回报低,收入不稳定,人又辛苦,曾梅霞也想到过放弃。但一想到惠女文化没能得到很好的保护和传承,她就会很心酸。这时候她就会鼓励自己说:“我是个多么骄傲,有自信的人,惠安女面前没有过不去的坎。”曾梅霞还应邀去泉州的一所大学做过《坚持梦想传承梦想》的演讲。如今她以更自信、更坚定的步子走在传播惠女民俗文化的前沿,我常可以通过她的微信朋友圈看到她忙碌而快乐的身影。
  虽然惠女曾梅霞和我不曾发生藕断丝连的艳遇故事,但遇见她,一个美丽、勤劳有想法的惠安女绝对是我2014旅行生活中完美的一次体验。她像一本独特的书,再次印证未知和遇见是旅行最大的魅力。通过旅行对惠安女的探访,丰富生活体验,开阔人生视野。我感受到人在旅途的温暖,也更坚定在文学追梦路上大步奔跑的信念。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后记:感谢惠安女民俗基地负责人兼惠女客栈总经理曾梅霞老师的热情接待和为我此次的创作提供丰富翔实的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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