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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落的记忆

发布于2015-09-12 13:09   浏览次   作者:天凉之疼  

  我生于1995年,是家里的老二,也是家里的第二个女儿。
  爸爸在陕西煤矿当矿工,妈妈在陕西生下我。计划生育那时抓的紧,我两岁半被爸妈送给住在陕西的姨妈。姨妈和妈妈一起长大,姨妈远嫁到陕西,是个信的过的人。我去了那个家,和姨妈亲,成为家里的第四个孩子。
  记忆里,家开始是在窑洞里,那里是个冬暖夏凉的地方,是亲人住的地方。
  家里喂有几只兔子,它们是打洞高手,想要逃跑。姨夫每天早上都要检查兔圈。我经常逛兔圈,给它们投食。我拿着草悬在空中,让兔子两脚搭在墙上站着吃。我乐滋滋的看着。
  家里有一只奶羊。早上大哥哥去挤奶,他拿着罐蹲着,用手挤压羊的乳房。乳白色的奶射进罐里,发出滋滋声。我痴痴的听着,看着奶罐里的奶越来越多。
  奶挤好了,大哥哥小心翼翼地将罐递给姨妈,姨妈慢慢地将奶倒进碗里,再将罐倒立在碗上几秒钟。放下罐,她又捧着碗放进锅里,再盖上锅盖。
  姨妈给灶膛填柴火,拉风箱。我坐在旁边,看着贪吃的火舌舔着柴火。
  “姨妈,奶什么时候可以喝呀?” 
  “等一会儿就好了。好了以后,你和三哥两人喝。”
  “好!姨妈我想喝甜甜的奶,一会儿,你可以往奶里多加些糖吗?”我把“甜甜”两字说的很重。
  “好!”姨妈抿着嘴笑。
  火光映在姨妈的脸上,亮的地方一会儿变暗了,暗的地方一会儿变亮了。好神奇。风箱呼呼响,火光欢实跳。
  “可以出锅了。”过了好一会,姨妈望着锅盖说。我一下子站起来,看着姨妈拿走锅盖。然后她拿抹布裹着碗,把碗捧到案台上。我转向案台,那时我个子矮,两只手搭在案台上,下巴与案台平齐,眼睛盯着姨妈的手。
  姨妈向碗里加糖。
  “一勺,两勺,三勺。姨妈,糖被奶吞掉了。”
  “那是化了,那样羊奶才会甜甜的。”
  纯白的奶泛着光。姨妈拿勺子慢慢地搅拌,升腾的热气随之摇摆起来。
  我已记不清在我几岁时,家里动工盖房子,盖的是红砖房。房子盖在自家苹果园前面。房子的左边有两棵杏树。我记得有一年杏子大丰收,姨妈、姨夫、哥哥、姐姐一起打杏子。我在下面拾杏子。我们把好的杏子选出来拿到镇上去卖。
  姨妈挑着满满两篮的杏子,领着我去镇上。孩子是喜欢热闹的,去镇上是孩子的稀奇事。
  那天的空气很好,好到如果我是一条鱼,那么那天我生活的环境就是最清澈,最适合鱼生长的水。杏子卖的很好,姨妈用赚的钱给我买了一双亮晶晶的鞋子。我的心情像拿到灰姑娘的舞鞋那样。回家路上是我拿着鞋子,姨妈挑着空篮子。我们并排走在柏油路上,那路都是软的。
  收割油菜的季节到了。姨夫推着车带着姨妈和我去油菜地。到了柏油路,姨夫让我坐到车上去。他把推车一端放低,我一手扶着车,一手扶着姨妈的手,哈着腰慢慢走上去。待我坐稳,姨夫就把车身放平,推着我前行。不用自己迈步,就可以前行的感觉是很棒的。
  那里有一种美食叫饸烙面。把和好的面团放到饸烙床上,轧成长条,煮着吃。我已记不清那汤是怎么做的。依稀记得那汤泛着油光,汤里放了许多佐料。那面一吸溜就到嘴里了。汤很辣。冬天,那里很冷,最适合吃姨妈做的饸烙面。吃的我额头、鼻子全是汗,真个人暖和和的。
  我记不清爸爸是在我几岁时来到姨妈家。相见的场景也记不清了,不知道我是如何把一个消失在我世界里的亲爸爸重新放到属与亲人的那个地方。从那之后爸爸每年都会来姨妈这看我一两次。
  渐渐地,我知道我是被姨妈收养的,快过年时,来家里的那个人是我的亲爸爸。他有一天会接我回家,那个有亲爸亲妈的家。
  我上学了。学校离家有一段距离,我是一个人去上学的。有一段时间,同学们知道我是被收养的孩子。我亲爸爸是残疾人。在我放学回家的路上,会有四、五个孩子辱骂我,笑我爸是个残疾人。听到这些,我会回骂。他们见我凶巴巴的样子,会做出打我的样子,我会飞快的跑回家。那时我不敢告诉姨妈,心里已经有了距离。
  接连好几天都是这样的,是二哥帮我摆平了的。但我不知道他怎样做的。
  那是我知道想爸爸了,想让爸爸接我回家,我要小心翼翼的生活,小孩的想法有时很奇怪。当家里人批评我,我会认为自己是家里的外人,我更加想念爸爸。有时我会十指相扣,祈求上苍让爸爸早点带我回家。
  姨夫买了台黑白电视,我从电视节目了解到,当流星出现时,你许个心愿,心愿就会成真。我牢牢记住了这个神的约定。
  就在六岁那年,我犯了很大的错误。整件事发生在中午,我和小伙伴玩耍,不小心把一块水泥板打破了。那是姨夫花了很大的工夫弄到的,一气之下罚我跪砖头,姨妈也很生气。这次惩罚是无法逃脱的,我跪在砖头上不停的哭。手背上既有眼泪又有鼻涕,脸成了花脸。当我安静下来,姨夫从屋里出来,把我抱起来,让姨妈给我洗脸。午饭是姨夫给我盛的,菜是姨妈、姨夫给我夹的。我低着头慢慢吃饭,我还是害怕。我的大脑变成了过滤器,只留下了痛苦的记忆,我分不清对错。我只会本能的记住痛。
  下午放学后,我在小路上晃荡,晃到天黑才回家。我没有直接进屋,靠着墙壁站着,看着与门槛连在一起的光斑,人影在光斑中移动。姨妈,姨夫在屋里说话。
  我看天空的星星多起来,我在寻找流星。那晚的星星就像儿歌唱的那样:“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突然一颗流星出来了,我看到流星时,整个人同看到煮好的奶一样痴了!那沉重的心一下子变的轻盈了。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滑过天际。老天爷真的派来了流星。
  果树林里传出咯吱一声,把我惊清醒了。我再次十指相扣,闭上眼睛,面向流星,真诚许下那个曾经在我心里重复许多遍的心愿,“爸爸,我想你了,快点带我走。我想回家。”
  我睁开眼睛,流星已经消失了。我望着流星消失的那片天空。“雪梅子怎么还没回来,饭已经做好了。肯定是玩忘记了!我去喊她。" 我听到姨妈的声音,立马跑进屋。“我回来了,我下午在敏敏家玩。”我撒了个谎。“快点吃饭吧!”姨夫说。这件事就结束了。
  那年年底,爸爸真的来接我了。接我回到湖北,回到那个有亲爸、亲妈、一个姐姐、一个弟弟的地方。
  走的那天,我穿着姨妈为我缝制的棉衣、棉裤,戴着顶上有两个小球的帽子,围着围巾,背着书包。书包里有零食,还有姨妈早上烙的饼。鼓鼓囊囊的。饼贴着我的背心热乎乎的。
  我再次踏上柏油路,姨妈牵着我的手。爸和姨夫并排走,拎着鼓鼓的两个包,说着话。到了车站,姨妈把我的围巾整理一下,姨夫帮爸把东西送上车。我上车后,坐在窗口旁。车要走了,我还是哭了。
  “姨妈,等我长大了来看你。”我看着几米外的姨妈喊到。
  “好!姨妈等着。在路上要听话。”姨妈微微抬着头,哽咽着喊着。
  “姨妈,再见!”
  “雪梅子,再见!”
  车走了,姨妈离我越来越远,最后被灰色藏起来了。挥着的手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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