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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今世

发布于2016-08-21 14:51   浏览次   作者:孙启菲
银装素裹。大地自有一番自发自创的冲劲,皇宫内院香烟缭绕,似乎在阐发写意的经。
许胭脂命宫人将自己五花大绑,跪倒在阴丽华阴贵人的面前。
“贵人,我自己的身家性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请看在奴妾服侍您一场的份上,别把我将要说的告诉任何人,以护我英儿周全。奴妾自从被您在古道上无心抛弃之后,惨遭一众将士禽兽的侮辱。然后被卖到得月楼,有个坐吃山空的屠户,脸上带疤,成日价来得月楼买笑,我的箫声愈发的惨淡凄凉。屠户命我每日帮她以舌头舔身,他的身上多毛,稀稀拉拉的,甚至还有蛆。我委实不堪忍受,曾经反抗,却招致得月楼妈妈的鞭笞。钢鞭足足有两尺,像蛇的形状,鞭刑在身好像魂被抽离了一样。我就像那满地的黄花,憔悴得像个将死之人。只有得月楼的晓玲姐待我最好,可是她被赎身,做了恶霸樊啸天的第六房妾室,难产生下一个怪胎就死了,樊啸天连一副棺材都不愿给。
“后来郭况替我赎了身,我知道他对我是有明确的目的的,就是为了对付您,可是还是情不自禁,爱上了身板浑圆的他。在他府上,我心甘情愿和他睡觉,他霸占我的时候虽然将床板弄得震天响,可是饱受欺压和蹂躏的我,竟然觉得相安无事一样。他文韬武略自然是不在话下,只要他对我有一丝半毫的笑容,我的心就消融在柔晕的迷波中了。我知道我只是他的一枚棋子,田忌赛跑中的最为拙劣的那匹马,可是对于他交给我的任务我责无旁贷,只要离间您和陛下的关系,我或许能获得他的真心宠爱。
“于是我带着有孕之身来到陛下身边,哄他喝下酒,并在灯芯里加入了迷药。陛下当真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没拿我当下人看待,而是给我讲了一个娥皇女英的故事。娥皇女英是舜帝二妃,后来舜至南方巡视,死于苍梧。娥皇女英得知舜帝已死,埋在九嶷山下,抱竹痛哭,泪染青竹泪尽而死,称作‘潇湘竹’。九天玄女般的湘夫人都不能得到圆满的爱情,我的人生安排的不就也和田忌的赛事相仿?在陛下那里我没有和他同房,当他吸入了迷香,靡靡间不知所以的时候,我悄悄的退出了他的殿房。因为我要保持对一个玉面薄唇又襟怀磊落君主的尊重。
“后来的事情您都知晓,我因被认为怀了龙嗣而被封为美人,我和郭况一辈子全完了。我这样处心积虑的害您,即便位份再高,也只配被称作狗娘娘!我的儿子长大后不愿认我,攀龙附凤把郭皇后认做自己的亲娘。今日来这里寻找您,是为了赎我的罪,想让您亲口说一句,您当日和邓婵表姐逃跑时候抛下我是情非得已。”
阴丽华端庄谨严,幽韵地道:“我不是圣人,如果让我再选择一次,我还是会抛下你。但不意味着我就将被盛世的佛陀宽恕为无罪。”
许胭脂吹拂着贴在额头上的灵符,念了几句咒语,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敝屣荣华,浮云生死,冰雪消融,诉我情衷!于是许胭脂刹那之间变成了一条哈巴狗,乞求阴丽华的原谅!
阴丽华深深叹了一口气,“你这又是何苦来着?你我都是生来带有原罪的,人的一生的际遇不全是由于个人的人道选择,很有可能在激流急湍中迷失自我,也可能被时代的凛冽所放逐。可是无论多么的寒冷,都不要放弃作为人的本质权利,因为那是你的人道尊严。即使命逼迫你妥协,你也要与自己的心决战紫禁之巅。”
于是深呼一口气,对着哈巴狗,既往不咎,往生来世,佛陀意旨,蕴藉众生,悲悯来世,触类旁通!倏忽之间,风云为之变色,许胭脂又变成了人,不过,是尼姑,手持佛珠和木鱼,身穿素性袈裟,沐浴在佛性光芒的氤氲之中,修长的身段被冬日的雪映衬的简净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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