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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我和玉泉寺相遇

发布于2016-08-24 07:53   浏览次   作者:清明雨
那一天,我和玉泉寺相遇。
随着年岁的增长,我愈发相信缘份,无论与人还是与物。如果不是来象山讲课,如果不是由沉稳内敛的高原师兄的引导,我可能与玉泉寺擦肩而过。
那是我在象山讲完课的第二天上午,阳光灿烂,风淡云轻。高原说带我去一个清静的地方走走,我欣然应允。高原带着我一路向东,到涂茨镇玉泉村,只见一座高大巍峨的寺庙座落在青山绿水之间,“玉泉讲寺”四个雄浑厚重的大字赫然入目。
“今天是释迦牟尼佛的生日。请你来吃素斋,不介意吧?”修长儒雅的高原笑眯眯地对我说:“我想这个地方你一般不太会想到来的。”
老天,我的这些文人朋友都好会玩,重庆易懂带我上南山、下川美,找三毛故居;宁波萧歌带我吃粤菜、泡江湖;象山高原带我拜访寺院、吃素食。我想高原自有他的道理,于是顺从地跟在他后面。
我们在寺院食堂门口遇到一个眉宇俊朗、身穿黄色僧装的师傅,四十出头,高原介绍这是寺里的副主持仁道法师,他是北京人。仁道法师和香客们热情打着招呼,满口地道的象山话。
“仁道法师,你是北京人,象山话为何会说得这样好?”我一脸困惑。
“我在玉泉寺已经呆了20年啦。”仁道大师爽朗地笑了。
一个来自首都的男人在一个江南的偏僻的山寺里守了20年。我看到了信仰的力量。
素斋没有啥悬念,倒是这些圆滚滚的白馒头敲着粉红的方印,特别惹人喜爱,一咬满嘴的桂花糖和芝麻,又香又甜。一个70岁左右,瘦小麻利的老太太不停地给我倒王老吉,把两个白里透红的馒头放在我桌子上。这个热心的老太太是寺里住持惟慈法师的妈妈。和我们同桌还有从宁波过来的一批朋友,从他们的打扮看来多数都是做生意的。饭厅大约放了六、七桌,都是坐得满满的。听说许多来自上海、宁波或是其他周边地区。
在饭桌上我听闻玉泉寺不仅香火旺盛,而且还出过一件很轰动的事。前不久象山有个著名的作家葛渭康在玉泉寺渡过生命里的最后五天。象山有130余家寺院,但是为何作家要选择这作为生命的归宿地,我有些困惑。
“葛施主去世的那天,我们寺院的屋顶上方出现一道佛光。这是我当时拍下的照相。”一个穿袈裟、慈眉善目的中年僧人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他就是寺里住持惟慈法师。
我不由站起来看法师拍的佛光照相,大约有七、八张,还有日月同辉的,而且是同个地点不同时期的。看来这真是块风水宝地。见法师的面相很善,我就起八卦之心,把在余姚芝林拍到的那道神秘的光想让法师鉴定下。法师笑笑,忙别的事去了。
原本我来寺庙只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走走,象山号称“海上仙子国”,空气质量优质,但是择日不如撞日,在释迦牟尼佛的生日这个黄道吉日来到这座神秘的禅院,两位仪表不凡的法师、作家归宿地的选择、热情的老太太、佛光还有略有些忧郁的高原师兄都引起我强烈的好奇心。我希望自己的触角能往地下延伸,就像黄金探测仪,最好在寺院里探出宝贝。
“你可以让惟慈法师帮你测下能量,很灵的。”高原在陪我参观韦陀殿时说。
“哎,别提这个啦,我十多年前在香港黄大仙庙抽了个下下签,结果第二年春天,我的人生就拌了个大跟斗,一说一把泪。”我并不领高原的情,毕竟被蛇咬过。
倒是这个玉泉寺的建筑引起我的兴趣,玉泉寺其实在北宋时期就有,后来被战乱烧毁。现在的这座寺庙是在原址附近修建的。寺里的各个菩萨都是用名贵的楠木雕刻的,每根柱子也是用楠木雕刻的,寺院占地广阔,寺院建筑群宏伟大气,很难想像在1995年这只是三间石面瓦工棚,通过惟慈法师和众人的努力,20年以后已经成为有相当规模和影响力的现代佛院,听老太太说没有要过政府一分钱,全靠众筹建成。惟慈法师乐善好施,还为百姓无偿治病救人,所以许多香客都愿意捐钱。有个在上海的老板一口气就捐了1000万。我注意到法师的妈妈衣服非常简朴。
高原说:“我还是第一次完整地参观完玉泉寺,藏经楼是也是第一次上去。”
“好吧,我是福娃。”我冲高原笑笑。
我们走着、看着,不由来到惟慈法师的办公室,他正在给几个男青年测能量。他手上有两根能量棒,叫出被测人的名字,其中一根棒就会指向这个人。接连测的几个正能量都非常小,两根棒不会向外打开。
“要注意多陪陪家人,应酬不要太多。”
“心胸要开阔,气量要大。”
惟慈法师对每个人都非常耐心,说得对方频频点头。我发现这些青年都是同桌吃素斋的。
“惟慧立业,慈悲为怀”,这是书法家送给惟慈法师的,我想也是他的真实写照,虽然我对法师了解不多,但是我参观了安养院,联系几件发生在法师身上的故事已经足让我感动。
惟慈法师心怀慈悲、热心公益事业。墙壁上挂着两张他把价值十多万元大海龟放生的照相。法师还于2000年修建玉泉佛教慈善安养院,一坚持就是16年,以非盈利为目的,每位老人每个月只收100元。他为老年佛教信徒提供求往生的场所。从安养院建成到现在已经陆续接收上百位老人入住,又为无数老人办理后事,体现惟慈法师慈悲为怀、普渡众生的高尚品德。其中有一个五保户老人还是一个义工在经过惟慈法师同意以后接来住的,当时义工的父亲住院,这位老人是她父亲的病友,无依无靠,让义工动了怜悯之心。后来这个老人在安养院安祥地去世。
五保户老人的安详去世,让我不由想起把这当作生命归宿的象山作家葛渭康,他是诗人和杂文家。虽然我没有看过葛老的书,但是通过一些资料,我了解到葛老是一个一身正气,嫉恶如仇,敢于用文字和社会不良风气做斗争的勇士。面对社会的不平不公,难以名状的愤怒和悲伤让他泪流满面而不能自已。心灵的战颤和孤独好像走进了冰的深渊。从《白说也说》、《白说还说》、《白说再说》到他临终前数月出版的《“白说”余墨》,我们看到一个有良心的作家的悲悯情怀和文化自觉,我想到鲁迅,中华民族的脊梁。“诗从肺腑出,心如日月明”,慈悲侠士葛渭康老师把“四大皆空,慈悲为怀”的深山禅院玉泉寺作为灵魂的安息地是最明智选择。他在生前说后事尽量节办,但他的追思会来了许多人,出于对葛老的尊敬。
不知葛老临终前是否和惟慈法师说了些啥?两位高人必定是惺惺相惜的,葛老选择玉泉寺和惟慈法师肯定有很大的关系。我想老人去世的这一刻肯定是安祥的,不管他是否看到佛光,他心里已开满莲花。我也不只一次地考虑过“死亡”这个让我有几份恐惧的字眼,学葛老求心安,不要向萧红在不甘中凄凉告别人世。
玉泉寺不仅出现过品质高洁的作家,也有热心肠的义工。惟慈法师的父母都过古稀之年,还在给儿子做义工,一个管后勤服务,一个负责寺庙扩建。有一个50多岁的象山女医生,常年住在这,为老人们免费看病。还有从新疆过来的女义工。我想他们应该都是被惟慈法师善心影响的。
惟慈法师本人不管工作再忙都要抽空到安养院来看看老人们,目前还住着40位老人。惟慈法师对他们每一个视同自己父母,看病去慰问,过生日送蛋糕。
惟慈法师不仅有颗慈悲的心和担当的情怀,而且是个洞察力极强的智者。他教人向善,总是说得人心服口服。他受的教育虽然不高,但写得一手好书法。法师还精通医术,我看到一个中年妇女一边请他扎针灸,一边两只脚止不住弹琵琶,好在只用一、两分钟。经不住法师的热情邀请,我也幸运地尝到大师神针的味道,又胀又麻,从肩膀到头,不过可能是我皮肉比较厚,我的脚比较镇定哦。可能针灸打通人的穴位,我的颈椎比原来舒服许多。
因为和法师熟络起来,我便接受高原师兄的提议,让法师为我测能量,能量棒在我和高原这都呈360度旋转,按法师的说法都是正能量很足的人,让我一扫当年在黄大仙庙里的郁闷。虽然这个测能量不能当饭吃,但是一次有趣的全新的体验,而且我更加坚定走温暖清新的写作风格的决心。我想做一个灵魂安宁的人,不仅让自己的灵魂得到安宁。
生活里有阳光,也有乌云。虽然法师和家人为玉泉寺,为慈善事业做了许多实事、好事,但还是有人在诋毁、辱骂他们“活人赚死人的钱。”我想起德蕾莎修女说过的话:“即使你是友善的,人们可能还是会说你自私和动机不良。不管咋样,你还是要友善。”人与人之间的心墙也许难以逾越,但只要问心无愧。
悲悯是地球最美丽的情怀,因为有大爱才会有悲悯之心。葛渭康老师生前有、惟慈法师有、义工们有,还有许多我认识或不认识的人都有。我突然明白高原师兄为何忧郁,因为他忧伤着周围的忧伤,而对自己严重的颈椎病却一拖再拖,咬牙坚持工作,这次又带着伤痛陪我游玩。生活的磨难和工作的繁重让高原华发早生。我很难把挂在安养院大厅一张合影里的他和眼前略有些苍老的师兄对起来。一晃十年,那时的他年轻英俊,意气风发。女神枪手王成意在获得亚运会金牌回家乡拜会玉泉寺惟慈法师,高原应邀陪同。我忧伤着师兄的忧伤,难过着师兄的难过。因为慈悲,所以懂得。
那一天,我和玉泉寺相遇,我看到悲悯就像一道美丽的佛光在檐牙高挑、庄严肃穆的庙宇上方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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