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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毛尖深夜约会

发布于2016-12-29 12:04   浏览次   作者:清明雨
人到中年,激情容易褪色。半夜跑出来约会,大抵是年轻时候才会有的冲动,约会对象当然是男人。临近子夜,我却为一个女人,跑到24小时不打烊的天一书房,想和她继续神交。她叫毛尖。
此毛尖当然非彼毛尖。众所周知,信阳毛尖是绿茶中的上品,芽嫩色绿喝着有仙气。我要说的毛尖是一个女作家,一个写了许多文字,出了好多书的才女。她是一道上品的“毛尖茶”,喝了让人口齿生香,余味无穷。
我一开始以为毛尖是笔名,没想到她一出生就有了这个名字,而且毛字是跟了妈妈的姓,她姐姐姓李。许多人以为她是男的,还约她打球。有些人以为她的父母离异了。其实父母的感情好着呢。毛尖是地道的宁波人,家住在江北槐树路一带。她说毛尖的名字让她欢喜让她忧。毛尖谐音“冒尖”,毛爸李校长想必望女成凤心切。因为这个名字辨识度太高,所以从小到大,毛尖总是少不了被老师提问,被人关注。
毛尖,人如其名,果然“冒尖”,没有让父母失望,她是牛逼哄哄的学霸,至今让效实中学的学弟学妹们引以为傲。她是宁波效实中学北斗文学社第二届社长。她说她姐姐是第一届副社长,有人怀疑她是通过“潜规则”博上位的,还好现在颇有建树,自证清白。效实中学当然也是牛校,出过获诺贝尔奖的女科学家屠呦呦,也出过写《没眼人》的优秀媒体人亚妮。毛尖从效实毕业以后去了上海和香港,和张爱玲的求学模式有点相近。先后获得华东师范大学外语系学士、中文系硕士,香港科技大学人文学部博士,现是华东师范大学对外汉语系教授。
可能我是学院派主义迷信者,又有点中年妇女的八卦,所以我很愿意对一个作家的成长历程如数家珍。
平素和毛尖老师没有交集的我为何对伊津乐道起来?缘于昨天下午在宁波同心书画院组织的一次讲座:“毛尖:我们这个时代的文学和影视。”宁波作家柴隆老师是促成的关键人物。早在一个月前,他就开了一个“12月18日毛尖影视评论分享会”的微信群为活动预热,生性热情、人脉广博的他拉到150多人,我怀疑他把宁波大半个文艺圈的人都集结了。有毛尖的初、高中同学、诗人、作家、毛粉等。毛尖成为我在寒冷萧瑟的12月里最期待的一束亮光。
毛尖来了!同心书画院的院落顿时亮堂起来!阳光显得更加明媚动人了。
只见她个子娇小,三七分的黑色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皮肤白皙,着黑色皮衣、灰黑色阔脚裤、脚蹬黑色高帮皮靴,大红的羊绒围巾像一团火焰飘在胸前,她的红色和全部被套上椅套的位置非常和谐。红红火火、欢欢喜喜是我们在辞旧迎新之际盼的好兆头。干净、漂亮、有款,这是毛尖给我的初印象。有人说她长得像台湾的蔡英文,因为我是不喜欢“暴力小蔡”的,她张嘴就是“我国我国的....”,所以我非常不情愿我喜爱的毛尖老师和蔡英文相提并论的。
“我不太喜欢风花雪月的事。”
“我搞不懂人们为何在称呼我为作家时加个“专栏”,作家恐怕是2000年以来通货膨胀最厉害的名词。”
“我有被碎片化的思维影响啊,往往菜烧到一半就要去看看手机,我着急啊,害怕被世界遗忘啊....”
毛尖老师说话像打机关枪,让人觉得特别爽脆、痛快,让我想起另一个宁波籍女作家苏青。我觉得她们的性格有点像。不过毛尖还是强力要把自己和苏青区别开来的。她说,苏青写小说,爱写男女关系,把自己的私生活放进去。她则喜欢写文化批评,很警惕把家人写进专栏,儿子被写了两次是因为实在没东西写了。毛爸李校长是更加不能摸的老虎屁股,她说有一次她写了一篇《立即做爱》的文字,毛爸很紧张,把在宁波露过脸的6本杂志都买回来了。毛老师讲起毛爸,感觉就像头顶飘过的一片乌云,“代沟”不言而喻。就如我的朋友圈有时不得不屏蔽我家老太太。只要她看不顺眼的,她可以说上我老半天。“写作要保护好家人,尽量不去写他们”,我对毛老师的观点特别赞同。我妈、我老公、我儿子也不只一次提醒我过,或者说警告。
香港作家董桥评论毛尖:“毛尖机灵,要风要雨都不难。毛小姐英文书读得多,中国作家书房里多了一扇窗子多了一片风景,赛珍珠说的。还有中外电影,毛尖好像都看过...”毛老师虽然是个如董桥先生说的学富五车的女博士、女教授,倒一点都没有装逼的样子。她的伶牙俐齿、咄咄逼人有点像清朝的纪晓岚大学士,和她搭档的眉清目秀的柴大官人时不时被忽悠、调侃,让人顿生同情之心。她说:“柴隆,我可以比你更男人。当我和台湾女人在一起时,就感觉自己是男人。做男人一定要硬!”当她说到这个“硬”,无数听者笑了起来。
“大家不要想歪。我只是对目前的中国电影、电视剧市场实在太不满意了。都说青春是叛逆的,但你们看《小时代》等电影里走出来的小青年都是穿着毛皮大衣、染着黄头发、唇红齿白、过于阴柔的中产阶层形象。这些电影其实是反青春的。男人就是要像香港银河影像公司出品的黑帮电影中的硬汉这样,冷静地面对,啥困难都不怕,有金刚石般的硬度。现在的男性银幕形象太脂粉气了。我尝试在好莱坞、日本、中国等国度打捞电影史上的硬度,具有硬度的男人越来越难找了。”
“现在小青年看电影,一半是在小黑屋里搂搂抱抱的。不像我们小时候,看电影极具仪式感。我妈妈每逢看电影,总要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去兰江剧院看。”
毛尖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正义感让我想起金星老师,说话直接爽利,路见不平一声吼,我们中国需要具有公共道德感的知识分子的仗义直言。毛老师本来想为大家讲讲黑帮电影的,无奈观众互动太热烈,讲黑帮电影的时间就被挤掉了。希望明年毛尖老师再来讲。也许有遗憾就有期待吧。
毛尖老师这个人比较实在,她给喜欢写作的朋友一个忠告:写自己的生活,熟悉的人和事,不要去写穿越、玄幻的东西,因为虚幻的东西写不真切。她还说跨界发言是危险的,她从来不冒这个险。我特别欣赏毛尖老师求真务实的态度,其实这也是一个作家的良知。现在文艺界、学术界太多滥竽充数、误人子弟的伪知识分子。
毛尖老师是个非常睿智的学者。当她和主持人聊起宁波的城市文化印象,毛老师说这个话题可以写一篇硕士论文。她用分阶段的方式谈了城市印象,她肯定宁波人讲规矩、重信用,但感觉在挖掘历史文化、历史事件这块还不够。她提了比较新颖的观点:“宁波的商业文明是值得骄傲和推崇的,并不是可耻的事。宁波除了有历史悠久的商邦文化,还有市井文化。大家不要看不起边角料,一个城市的历史完全可以在餐桌上表现出来。宁波和上海一样,出了许多好作家。宁波的艾伟、赵柏田等作家的作品我都有关注。”的确,宁波人精明能干、生意做得好不是丢脸的事情。“宁波帮”全世界有名。而且经济越繁荣的地方对文化也越发重视,宁波文学很强啊。最近流行一个热帖“在宁波当作家特别幸福”,的确如此。我虽然没有得到重金奖励,我依旧觉得幸福啊。土壤好、氛围好啊。搞文学并不孤独啊,因为有许多人抱团在一起努力啊。
我为毛尖疯狂,过了子夜还在城市书房里奋笔疾书,但我算不上是毛尖的铁粉。毛尖要来宁波的消息已经喊了一个多月了,我到今天才买了毛老师的《乱来》、《有一只老虎在浴室》、《我们不懂电影》这三本书,留待以后抽空恶补。我在毛尖讲座现场见识了啥叫真爱粉!
天一书房孙经理她们为此次讲座准备的毛尖系列作品,大约有200多本,被读者抢购,几乎脱销。
一个中年男读者拿着《我们不懂电影》这本书,和我们分享毛尖老师写的散文《外婆的芋饺》,勾起我们对饥饿的记忆和永远逝去的美好事物的怀念。和他相比,我很惭愧。因为我一篇都没看过,他却知道在第60页。
有个毛尖的女粉丝专门从上海跑来捧场。她从2003年就开始追《万象》,毛尖最初发的专栏刊物,她看完了毛老师所有的作品,甚至还关注了有毛老师作品的《文汇报》杂志的公众微信号。她叫老蛙,和我年纪相仿,是我在枫林晚书店认识的朋友。
当年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获得者、效实中学北斗文学社社长、毛老师的张姓学妹也来了,谈起当年的母校、当年的文学社,泪光闪闪。让人欣慰的是,如今的北斗文学社依旧生机勃勃,如美丽的银杏树金黄灿烂。
最美的时光往往走得最急,要不是毛老师还要回家接孩子赶火车,我好想再和她聊聊文学,聊聊电影,聊聊我觉得是导演扭捏作态的新片《罗曼蒂克消亡史》。
在柴老师送走毛老师以后,我很好奇地问起毛老师的出场费。“完全是公益啊。她对名利看得很淡的。”闻言,我对毛尖老师的致敬指数更呈平方数增长。
12月的寒冬下半夜,我还在这聊毛尖、聊思想,我想肯定不是我无所事事,大脑断片。我想引用柴隆老师的结语来说明其中的意义。“这些年,我们一直追随毛尖,因为毛尖一直坚持讲故事,不讲道理;讲趣味,不讲学术;讲感情,不讲理智;讲潘金莲,不讲武大郎;讲党史里的玫瑰花,不讲玫瑰花的觉悟;讲的故事和影评里少不了文艺大彩蛋,她文字犀利、见解独到、飞花走叶,我很愿意一边吃瓜,一边跟着毛尖满世界快意恩仇。”
文字最重要的功能就是表现和分享,我很欣慰在告别2016年的最后的日子里,我又一次通过文字刷了自己的存在感,哪怕是借了著名作家毛尖的光。
因为有文学作伴,我们的日子将过得更有趣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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