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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树

发布于2020-02-19 12:50   浏览次   作者:边江
1932年春末,在苏联拉尔汗格尔丁的一个小镇上 。
22岁的苏联姑娘娜塔莎被锻工车间小组长热尔科夫召到跟前,让她去锻工房检验一下新从阿尔汉格尔城里运回的一些生铁质量。然后,她右手拿着产品单子,从热尔科夫组长的办公房里走了出来,到了一间非常大的工棚地上,那里摆放了一堆生铁。而在生铁边,有一个25岁的小伙子,他叫安德烈,他在低头用矬子锉一块摆在半旧铁架上的铁管。他是锻工。他长得十分英俊、方长脸、中等个子、肤色略黑。看上去他温厚,沉默少语,一双明亮眼睛,一对扁平而黑乎乎的鼻孔是那么性感,一串黝黑的胡子显示他具有阳刚男人的气质。他在做活时,非常认真,嘴闭得紧紧的,目光充满了青春热诚。他在这个锻工车间,不爱说话,在工作之余,往往一个人在车间门口外的一块石头上坐着,闷声不语。而在他四周是高低不一的、房顶上是一竖一竖的石棉瓦,灰色砖墙的别的车间工作厂房。再往前是厂的锅炉房,在它的一边有一根挨近粘有灰色煤灰有五层楼高的直立在灰白色天空中的烟囱。
从前面工作房的墙边是一条到厂门口的过道。过了锅炉房就是一个非常大的露天煤场,往前面有两根一样高的白色石柱,这是厂门口。出了厂门,靠西侧是一横的土坎,上面长有满坎的到了冬天就是如粉白般斜斜伸到路边上的树枝的树子,远处看去像一团灰白色涌动的雾一样,非常的悠扬而恬静!沿着这条厂路,走十多分钟,是苏联的一个充满愉悦而古朴的小镇,叫卡里乌,在苏联中西部。在它附近有几座不高的小山,在山岗上,一到春季,就有不少的山楂树开着乳白色的花。站在上面,能看到位于山下侧边不远的宁静小镇卡里乌镇和离山下不远的苏联州立卡里乌机械工厂。
此时,娜塔莎看到安德烈在锉一块黄铁。就走到靠近有些暗淡墙下堆一堆是前天运到的长块铁下的地上,她用一根细铁条,这块铁敲敲,那块也敲,判断铁的质量好坏。这时,有些交叉摆放在上面的铁不好上去检验,她就犯难了,就站着。安德烈刚锉好一小段铁;看到了娜塔莎要上不上的,心地热诚、厚道的安德烈就马上把右手里的矬子放在铁台上,几步快走到还站在铁堆边一脸犯难的娜塔莎身旁。马上问:
“娜塔莎,告诉我把哪块铁拿开?”
娜塔莎没有想到,平时默默不语的安德烈会主动来帮她。而多情的俄罗斯姑娘一向对非常高大、英俊的小伙子容易爱心萌动的。娜塔莎早就爱上了健壮、温厚、英俊的26岁的安德烈。她看到了走在自己身边来帮她的、安德烈又发红更是非常英俊略带腼腆的方长脸,心里感到温暖。这表明安德烈是一个热心帮助同志的好青年。她就回答:
“请你把上面那块被压住的铁拿开。”
“知道了,我上去把它拿开。”
“那就麻烦你了,安德烈。”美丽善良的娜塔莎说。
安德烈就往上面的铁走上去,到了有些错乱的铁堆上,弯下腰,搬开了压在上面的铁。然后,娜塔莎小心地走到铁上来,脚刚踩在边角错乱的铁上,身子就晃;站在铁上的安德烈马上伸出粗壮有力的左手扶住她的肩膀,娜塔莎一脸发红,心儿跳动。她觉得:就安德烈这一扶,她感到了自己爱如柔水般荡漾。她觉得和自己爱慕的安德烈在一在是那样的愉悦!就稳了一下。过了会,才在铁上蹲下对这几块铁进行检验。过了近两分钟,她检验完了。她就起身,对安德烈说:“谢谢!”
安德烈没说话。他不是那种会说话的苏联小伙子。他知道:娜塔莎还要检验靠墙下的那堆铁,还得走上去,这样娜塔莎会被跌倒。还不如把最上面的五六块铁搬下来放在地上,让娜塔莎检验,这不是更好更安全吗?
然后,安德烈就对娜塔莎说:
“娜塔莎,你在下面等着。我把靠墙的那五六块铁搬下来放在地上,你在慢慢检验。”心肠好的安德烈为娜塔莎已经考虑到了这样的结果。
聪明的娜塔莎马上明白:心肠好的安德烈为了不让自己在检验铁时再次摔倒,要把铁拿下来让自己安心检验,就非常感动。她点点头说:“好吧。”
然后,安德烈就伸出手把娜塔莎非常小心地扶到铁堆下的地面上,自己上去,走到靠近墙下的五六块摆放凌乱的铁上面,弯下腰伸出手移动沉重的铁,就被横放一侧的铁滑下来,把他右手背划伤了,马上流出血来。安得烈痛得张了下口。然后,他坚持把五六铁搬下来放在地上,对娜塔莎说:
“可以了,你检验吧。”
娜塔莎注意到:他的右手背有血。就惊讶说:
“安德烈,你受伤了!”
“没什么,快检验铁吧。”安德烈像什么事都没有说。
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受伤,娜塔莎马上心疼起来,就把衣服包里的手绢拿出来,要跟安德烈包扎。
“安德烈,我跟你包扎一下。”娜塔莎说着就把右手伸出来拿着安德烈的手,就要包扎。
安德烈一下把手抽出来,说:“只是点碰伤,没有什么的。娜塔莎,你检验铁吧。 ”
娜塔莎觉得安德烈不想包扎,就不再坚持。
然后,娜塔莎就弯下腰去检验铁,四五分钟后,她检验完了,安德烈才把地上的铁再搬回到铁堆上去,搬了八九次才完。在他的帮忙下塔娜莎就完成了检验。娜塔莎就拿出白手帕,帮安德烈包扎。包扎完后,娜塔莎非常感动地对安德烈说:“谢谢你,安德烈!”
性格内向的安德烈也不说话,就走开了。他觉得他作为一个男同志该帮助女同志。然后娜塔莎走出锻工房到阿列托夫组长那里去汇报关于生铁检验结果去了。
在后来的日子,娜塔莎越来越想念安德烈,常常来锻工房,有意无意找借口接近安德烈;安德烈还是这样,除了干活,就是一个人在锻工房的门边石头上坐着,少有和锻工车间的男女同事说话。这样冬天过去了,苏联的春天来到了。娜塔莎每日每夜都深夜睡着觉,心里想着安德烈,脑海里被安德烈这个名字占满了。
 
(二)
今天是1933年4月苏联的春天。
今天是星期日,锻工车间是休息。娜塔莎的两个好姐妹:一个叫乌利娅,23岁;一个叫拉斯叶娃,22岁。两个非常活泼开朗身影如两只小鸟儿般的姑娘,正是青春风华、向往美好爱情的时候。
三个纯洁、开朗、心儿欢跳的姑娘来到了镇边一个花园里。
苏联四月春日的小镇,在明媚的春光下,在一片洁净而深蓝色的天上,没有一丝白云,看上去令人心儿爽朗!温暖而金黄色的太阳洒在她们所呆的花园里。在花园里,生长着一排橡树和带头尖体大的如三角形般的青松。在一片翠绿色的小草地上,长有些参差不齐的鲜艳的野花,比如:有乌蓝色、嫣红色、黄色的野花等,点缀在花园的正面和侧后面叶草丛里,看上去如星星如眼睛在眨闪似的在三个苏联姑娘的近处和稍远处,就如她们在神妙的花园里似的。此时,空气清爽,时光美妙。在叶树近前,时而,吹来温情般的春风。春风如一张笑脸,在你的四周温馨地涌现。整过花园里,隐含着一张非常亮丽而新明的更加愉悦的气氛。三个美丽而开朗的苏联姑娘坐在长有鲜艳野花的草地上,在明媚灿烂的阳光里,心情愉快而更多的是感到在苏联社会主义国家的和平自由幸福的国度里的美好感觉。她们在愉悦地聊着,心情是那样的畅快。在她们充满青春而美丽的红扑扑的脸上,时不时嫣然一笑,非常的动人!她们都是聊爱情的话题。聊了很久,乌利娅是有一个男朋友的,其他两个姑娘挺羡慕她的。拉斯叶娃说:
“乌利娅,你今天为什么不和你的瓦西里去城里玩?为什么一早来我俩家里。”她一问,就联想出很多话。又问:“瓦西里所工作的电厂今天不是星期天吗?也该休息呀?”
开朗而大方乌利娅听了,也不害羞,也不觉得有什么。用团在她手里的小手绢抬起,在她涂了一点红粉的白白的脸上轻轻抹了抹,然后用她的右手指,捋了捋她扎了一个小辫子的前额上的头发。说:“就是呀,今天是休息日,他应该来找我。”
“乌利娅,你说他为什么没有来?”拉斯叶娃故意含着些疑问,先前的在她鹅蛋式的还有两个涂了红粉凸出的颧骨上的脸不笑了。她一向非常风趣,爱和几个好姐妹开玩笑,有时更多关心自己好姐妹的恋爱问题,而现在主要和乌利娅开玩笑。
“我怎么知道。”乌利娅也没了笑容,好像自己也没有把握。
拉斯叶娃做出一副挺关切的,为自己要好的乌利娅猜测道:“你说瓦西里以前每个星期都来找你幽会,你们还去城里欢快了一天,怎么这次不来了?”
“我想是不是跟他几个伙伴伊凡、涅斯可夫维奇去城里的酒馆喝酒了。”乌利娅说,她又说,“他原先是这样的。自从和我在一起,就不再随意喝酒了。”
“那是什么原因?”拉斯叶娃问。把她的脸伸出些,对着乌利娅的略疑惑的脸。
“我怎么知道呢?”乌利娅说,显得极为不自信。在拉斯叶娃的话的影响下,她越来越心里发空。
“这只有一个原因。”拉斯叶娃煞有介事说。
“什么原因?”乌利娅睁大一双黝黑闪动着疑惑溜圆的眼睛,现在她和瓦西里的事是她的头等大事。
“肯定是跟别的美人跑了。”说完。拉斯叶娃快活地噗嗤大笑起来。
“你又在逗我。”乌利娅撅起她红润的小嘴,不高兴地嘟哝道。
听到自己好姐妹在谈着乌利娅的男朋友瓦西里,娜塔莎就更加想念淳朴有为的心地厚道、少话的安德烈。她想道:要是这个时候,安德烈在自己的身边该多好!乌利娅有男朋友多好的。哎,好像安德烈对自己没有兴趣,是他不喜欢我吗?还是别的原因。要是安德烈在我的身边,我还可以尽情地和他在一起,说话。对了,不就是他不爱说话吗?看着他英俊而淳朴的脸也好呀!现在,都很久了,我一定要去看看他,对,今天。听阿列托夫组长说,他加班。要是安排我和他一起加班就好了,哎!想到这里,娜塔莎感到爱情是那样美好,总是跟人意味深长的感觉。试想想,一个心爱的英俊青年,总在你的身边,和你说话,和你走走,用他的有力臂膀扶你,这是多么温情!这种感觉如他在走近你,伸出手,把你带向爱的风暴里一样
娜塔莎就沉湎在这一温情连绵而隽永的爱恋里。
乌利娅注意到: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娜塔莎微低着她秀气的苹果脸,眼光清亮,总含着迷恋的眼神,双手绞着放在她穿着布拉吉有叶边的花点子白色裙子的大腿上。
就问:“娜塔莎,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还在和乌利娅说得起劲的拉斯叶娃听到了。就转过她风趣的脸,看了一眼,坐在身旁绿色草地上还在低脸想心事的娜塔莎,竟然直接(逗)说:“她在想她的安德烈。”
说完就噗嗤一笑,乌利娅也跟着拉斯叶娃快活笑起来。
害羞的娜塔莎,忙掩饰自己的窘态:“我没有。”
乌利娅一看她的神态,就确定:娜塔莎有心上人。问:"你们两个进展怎么样了?"
“你说什么呀?"
"娜塔莎想等着安德烈开口。"拉斯叶娃如恋爱专家,又直接说,然后又说:”这是一个话少不错的小伙子。”
“娜塔莎,你不要等,这种事要主动,不然,一转眼就属于别人的了。”乌利娅鼓励娜塔莎说。
 
(三)
回到家里,娜塔莎吃了妈妈做的午饭,睡了近两小时的觉,起来时,是下午14点多钟了。天落起了小雨。苏联春日的小雨,夹在清明的灰蒙蒙的天空里,如淡淡的墨,看上去令人舒适!娜塔莎还是穿着是苏联最流行的布拉吉裙子,一种白色的细花边,小花图案的非常朴素而大方的连衣裙。她把被妈关闭的窗子打开。在窗外下,是几颗小树子,
在树子往外是一道用木片围起来的篱笆作为院墙,篱笆外是一条铺有碳渣的土路。从这里看出去,在篱笆外的一些苏联平民驻的灰木板房子,用白桦树木制成的墙和房顶,再过去,是或高或低些的房子。看到在隐晦的天色下,淅淅沥沥的小雨洒落在窗外旁的被雨水扑打而显得绿亮的叶子的小树。
以及通过被雨冲刷过的显得新绿叶子间往院边的篱笆墙外一看:是小雨里的邻居矮平木屋的情景。娜塔莎心里是多么惆怅、寂寞!她坐在窗子下的木凳上,想起安德烈。她想道:安德烈,这个时候你在我的身边就好了!哎,你不喜欢说话,只要你在我的视线内,我就不再这样寂寞。哎,安德烈,你为什么不在我的身旁。想到这里,娜塔莎就几乎出神地望着篱笆外的被挡住的街道,仿佛她跟安德烈约好了,来她的家似的。
这时,她的妈妈走了进来,看到自己的女儿坐在木凳上,右手绞着左手拇指和食指,清澈的眼睛翘望着窗外。她的妈妈伊里娅在十月革命期间,爱上了红军战士杰尼索夫,生了娜塔莎。现在娜塔莎的爸爸在莫斯科公共管理局当人民委员会的副局长,半年或一两个月才回家。家里只有母女,女儿19岁了,在苏联,一个纯洁美丽的姑娘正是情窦初开,对那些健壮而英气的小伙子情有独钟的年纪。她妈妈知道女儿是恋爱的花的年龄。
“娜塔莎,你望着窗外干什么?”妈妈问。
“妈妈,我看下雨。”
妈妈走近女儿,看到女儿寂寞的神态,知道女儿心里有恋人了。说:“你想他吧”
娜塔莎惊讶地转过脸来,看着妈妈。作为女人和母亲本来就是天生的恋爱专家。作为妈妈的伊里娅,怎么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呢?“妈妈,你怎么知道?”
“他是谁?”妈妈问
娜塔莎脸一下红了。不说话了。
“娜塔莎,你这样苦恼,让妈妈帮你。”
娜塔莎不好意思,就坐着,也不回答妈妈的话,总觉得开不了口。
“你老是想,也不是办法。”妈妈提醒女儿。
“可是,妈,你不会同意的,安德烈是锻工。”女儿抬起茫然的枣子形脸,看着刚坐下在椅子上的妈妈。
“妈不会阻拦你的爱情。”
“谢谢妈!”娜塔莎说,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妈妈这样理智。看来,她原先担心自己的妈妈看不起安德烈的顾虑是多余的了。
“妈,现在我想他,他还知道。”
妈妈就不说话。一个姑娘怎么能对她心上人开口说爱他呢?这会被人认为不对头、轻浮。
到了傍晚,春日的天空一片灰蒙蒙的,下过雨的天空,尽管没有再下雨的征兆,可是,还是老皱灰脸。越来越想安德烈的娜塔莎,就想见到在机械厂里加班的安德烈。就跟妈说了声,就匆匆地向机械厂的大路走去。妈妈知道女儿找安德烈去了,她也希望自己女儿去寻找自己的幸福。她不会因为安德烈是一般的工人,自己是有权势的家庭而嫌平民青年安德烈。她知道:自己女儿爱小伙子就够了。
娜塔莎又走到了我们本文开头说的,在工厂前面一横长的公路上,在公路西侧的矮土坎下,一长片没有叶子只剩橡树发干的灰白色的树枝如灰白色雾气般都伸到了厂边上的路旁。
在已经停止落雨的天空上,过不多久,天空上不知不觉成了一抹略灰蓝灰蓝的,看去非常的爽心悦目!在初春傍晚天空上如挂了一张灰布一样。落过雨后的空气是那样清明,往不远处的总带有苏联三十年代末的中期社会主义工厂氛围的机械厂看去,厂门口,有两根耸立在静静的灰蓝色晚空上的细铁杆子,再往后,是或高忽地些的灰色厂房。
娜塔莎看到这些情景,想都没有怎样想,她就想早点进入厂里的机房,看到生性沉默少语的安德烈。她脚步走得较快,不久到机房,看到安德烈在里面一张铁台子上,在用工具隔铁。
“安德烈。”娜塔莎一进来,就热切地招呼安德烈。
在低头干活的安德烈就抬起他在暗淡的机房里非常英俊的脸,以为娜塔莎有事。就问:
“娜塔莎,你怎么来了?”
机灵的娜塔莎说:“天都要黑了,我来帮你。”
安德烈知道娜塔莎做不了这事。淡淡地说:“你回去吧。”
“你还有多少活?”娜塔莎不理会安德烈的话,又问:
“还要干很一会。”
这时,娜塔莎看见机房里都有些暗黑了,安德烈都不开灯。就走到灰墙下,抬起手,拉亮了一个吊在灰暗棚粱上的电灯。
表情淡淡的、一心干活的安德烈就想马上干活,觉得娜塔莎在这里影响不好。就抬起他非常英俊的长脸,对走过来的娜塔莎说:
“娜塔莎,你回去吧,我要干活了。”
娜塔莎走近站在铁台旁的安德烈跟前说:“我们一起干活吧。”安德烈见娜塔莎要帮他,就不再说了,他觉得娜塔莎这样热情,再拒绝就会让娜塔莎不高兴了。然后,两人就一起干活。天黑尽的,到晚上20点多钟,他俩就干完活了。娜塔莎就马上为他倒了开水,让安德烈喝,等他喝完后。娜塔莎说:“安德烈,我们回家吧。”
性格孤僻的安德烈觉得自己一个男人,怎么跟女人走在一起。
就生硬地说:“你先走。”
“为什么?”
“我不和女人走在一起。”
“你害怕我影响你?”娜塔莎有意抬起她白净而秀气的方脸问。
嘴巴笨的安德烈有些嗫嚅说:“我,我……”
听到这里,娜塔莎找了一个借口。说:“安德烈,你忘了,从厂到镇上这么长的路,是那样的黑,路上又没有人,我是一个女的会害怕的,万一遇到个坏人……”
脸上冷漠、内心厚道的安德烈认为自己一个男人有义务应该把她送回家。就答应:“好吧。”
后来,安德烈就把娜塔莎送回到她家门口,就走了。
 
(四)
自从单独和自己心爱的安德烈第一次从厂里走回家后,娜塔莎就感觉到自己和安德烈更近一层了。现在,在家里的娜塔莎就想安德烈,深夜里更想安德烈而睡不着,到了白天,在厂房里干活的娜塔莎就有意无意地接近在干活的安德烈。安德烈并不知道一个温情的姑娘一一一娜塔莎在爱他。对娜塔莎的接触,觉得是工人之间的工作交流。这使娜塔莎苦恼,她觉得安德烈怎么对她无动于衷,甚至视而不见,是一块石头,就更加的迷惑。晚上了,妈妈看到自己唯一的女儿非常的忧郁苦恼,更多的是无奈和寂寞。也急呀!对女儿说:
“娜塔莎,你这样不行。万一有一天,别的姑娘看上了安德烈,更主动积极,这安德烈就不再是你的了。”
“妈妈,你说怎么办?”听了妈妈的话,娜塔莎更心慌了,就抬起她非常文静的透着水红的苹果脸问。
“你要主动告诉他。安德烈在你们车间里的小伙子中,是长得最英俊的、心眼好的青年,会有不少姑娘动心的。”
“妈妈,可是我怎么能对他直接表白呢?这是不可以的,会被说成是轻浮的!”娜塔莎一下非常的犯难,脸也一下红了说。就像一个红透了的苹果。
“哎一一”妈妈又沉默了。
心里总是想着安德烈的娜塔莎一到车间,就总是找借口,呆在安德烈的身边,只有在自己心爱人的身边,她就感到温情,尽管安德烈以为娜塔莎是在工作。
有一次,还是在安德烈做工,娜塔莎跟以往一样,来到安德烈的身边。她默默地检查堆在墙边的长块长块的铁,也故意时不时看一下侧对着她,站在铁台旁在干活的安德烈非常英俊的侧脸或侧脸轮廓。过了十点钟,他看见安德烈脸难受,也停止做工。就双手捂着肚皮,身子有些晃。一直在一侧把注意力都放在安德烈身上、没有什么活可干的娜塔莎马上跑过来。
“安德烈,你怎么了?”
“我肚皮痛。”
娜塔莎想都没有想男女之间授受不亲的世俗偏见。说:“我背你到厂卫生室。”
“这不行?”安德烈英俊的脸红了。
“别说了。”
“不。”
娜塔莎竟然一下把有一百三十多斤重的安德烈背在背上,(据苏联电影《他们为祖国而战》的印象,别看一个柔弱姑娘,抢救伤员时力气大得很)往厂卫生室去。到了卫生室,医生检查了一下,说安德烈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造成肚皮剧痛。然后让他呆在卫生室,娜塔莎就照顾他,连家也不回。第二天,安德烈就好了。回到厂里,一个同伴叫阿廖诺夫,走到在铁台边的一根凳子旁,挨着安德烈坐下。问:
“安德烈,你怎么肚皮痛?”
“可能是昨天吃了放久的饭菜。”
“你真有运气,有娜塔莎背你去。”
“她当时在一边干活。”安德烈如是说。
“她喜欢你!”
“不可能,她怎么会喜欢我。”
“娜塔莎是一个不错的姑娘。”
安德烈没有说话。
“我真羡慕你!”刚说完,阿廖诺夫看到了不喜欢自己工人闲坐吹牛的组长阿列托夫,他长得非常高,有家庭,鼻子有点微翘,有点像世界著名作家高尔基。一部大胡子拉碴,一双大眼睛盯人有些严厉。阿列托夫立刻走近他俩,呵斥道:
“阿廖诺夫,去干活!”
阿廖诺夫就立刻闭嘴,站起来,走开了。35岁的阿列托夫知道娜塔莎背着肚皮痛的安德烈看病,他早就看出来,娜塔莎爱安德烈。就走到安德烈身边。
非常关切地问:
“安德烈,你肚皮好些了吗?”
“我好了。”
“今天,你就不要上工了。”
“为什么?”
“回家去休息几天。”心好的组长阿列托夫说。
“组长,这不行。我还要干活。我肚皮没有什么不好。”一心工作的安德烈不想回家休息,他觉得他好好的,就要干活。
阿列托夫干脆说:“你要感谢娜塔莎。”说完就走了。一会,阿列托夫派了一个工人顶替了安德烈的工作,安德烈只好就回去家了。
 
(五)
第二天看到安德烈没有来工作,娜塔莎非常失望!她就问组长阿列托夫,阿列托夫说让安德烈回家休息三天,要4月18日才来上班。还有两天,娜塔莎就苦苦等两天。等到了18日,安德烈来上班了,她又可以看到心爱的人一一一他了。
这样,过了五天,在傍晚,车间里的工人都下班了,就只有安德烈活没有干完。他本来是可以下班的,可是,安德烈一定要把今天的活干完才走。必须要割断一些钢管,又要把一些铁渣弄出去,就忙不过来。娜塔莎下了班不走,过来帮助他把小铁片、铁渣扫在簸箕里拿出去倒。安德烈心里一热。说:
“娜塔莎,谢谢你。你回家去吧,不然你妈会担心的。”安德烈抬起有汗水的英俊的脸说。
“没什么,我妈不会担心我的。”娜塔莎说,不当回事似的。
“为什么?”安德烈觉得好奇问。
娜塔莎本想说我妈知道我和你在一起,觉得这样说是不可以的。就眨了眨她清秀发亮的眼睛。这时,除了他俩外,车间里空无一人,非常的清静!也能看到在天黑前,渐渐变得天晚的在窗子外面的灰白色的天,以及在显得暗黑些的机房里的有灰渣的墙。
“我回家也没有事,我来帮你,把活做完。”
“没什么,我能干完。”安德烈说。
“我想我帮你,这样快点。”娜塔莎坚持不走。
“你下班没有回家,你的妈妈会着急的。”安德烈还是说,不想因为这一点小事,让娜塔莎被她妈妈责备。
“别说了。”娜塔莎用她清澈的眼光,瞅着安德烈非常憨厚英俊的脸。一下,就弯腰把地上的铁渣为安德烈用扫帚扫拢,就去拿簸箕。
自从听了阿廖诺夫的话,安德烈觉得娜塔莎在处处帮他。他明白:也许正如同伴说的,娜塔莎喜欢他。而自己又算的了什么?一个普通的工人。渐渐地安德烈觉得娜塔莎多好的,这个感觉才来。
然后,他俩就继续干活。干了两个小时,活干完了。娜塔莎就拿出手绢,非常随便地往一脸是汗的安德烈的脸上跟他擦了。
安德烈非常不好意思说:
“娜塔莎,别这样,我来。”
“没关系。”
“被人看见了会不好的。”
“这是我想做的事。”娜塔莎说。帮一下脸红的安德烈把他脸上的汗水擦干净了,两人才下班了。此时,两人走出了车间。刚出来能听到前面的锅炉房旁边的采煤车间有机器的“橐橐橐”的声音传来。这时,整个处于黑糊糊的夜色下的机械厂非常的静!除了采煤车间发出的声响就没有别的声音了。渐渐地,他俩走到采煤场有一道敞开大门边和看到被一个在黑乎乎的侧墙上挂着的大灯照得黄亮亮的、垒得如小山的黑黑的煤堆。而有一些亮光从明晃晃的门里照到他们前些的门外地上。
“娜塔莎,现在有20点多钟吧。”
“差不多。”
“你很晚才回家,你妈妈会责备你的。”安德烈很是过意不去地说,并把他被亮光侧照着的一半非常英俊的脸的轮廓侧过来看着娜塔莎。
娜塔莎一直在往前走而注意力在安德烈非常壮实的身子和十分英俊淳朴的脸上。她在感受着和她爱慕的人难得在一起的时间,心里是那样的愉悦,并把脚步放得更慢。
“我们走吧。”
他俩走出了厂门,向前面的在越来越由亮变得微黑的厂公路上走去,话也少。从这里能看到:有不少的灯火在远处闪烁着的苏联宁静的小镇。
而这段厂路,是那样的安静,没有人走过。
 
(六)
在这一段安静的从厂到镇上的十多分钟的路上。娜塔莎总是找话跟安德烈说。可是,安德烈不是嗯,就淡淡地回答一句,就没有下句了。没有谈过恋爱的男人都是一样,而娜塔莎也不能对安德烈说爱他,这样的爱以这样的方式说,无疑是没有意思的。这样,到了春末。看到娜塔莎总是呆在自己的身边,默默地做事,还主动上来帮安德烈,看到安德烈脸上有汗水,就情不自禁地掏出自己的白手绢为安德烈擦汗,仿佛在为自己亲人、丈夫擦似的。
“娜塔莎,不要这样。”安德烈说。就很难为情。说时,他的脸一下就红了。
“我们是同事,应该互相帮助。”娜塔莎非常大方说,而从内心里她觉得在为自己丈夫做事,并趁机瞅着安德烈马上涨红而目光不自在的十分英俊的瘦脸。
“这不太好。”安德烈还是说,好像他只会说这句话。他担心被同事看见。然后,娜塔莎又觉得安德烈干了一下午,没有喝水,就主动走到灰墙下的旧的有散乱划痕的桌子旁,拿起是竹子壳的旧温水瓶跟安德烈倒了一盅水,就走过来,说:
“安德烈,喝点水再干”。
安德烈渐渐感到了娜塔莎对自己的关心,心里也涌出爱意。就不再拒绝。
他拿起盅,把右手里的铁放在铁台上。性情内向的他,不知道说什么,就喝了一口。过了一会,他注意到娜塔莎还站在他身边。
就说:“你不坐吗?”
看到安德烈跟自己说话了,娜塔莎心里涌起温情,原来的爱意就升腾了。说:
“我不坐。”
安德烈就走到门边,把一根凳子拿过来放在娜塔莎的身边。
“你坐。”
“你也坐。”
安德烈做了一个手势,让她坐。
在两人都想让时;组长阿列托夫走了进来,看到他两人在铁台边站着,就喊道:
“安德烈,你在那里干什么?”
非常机灵的娜塔莎立刻说:“阿列托夫同志,这不怪安德烈,是我影响了他的工作。”
结了婚有两孩子、心地热诚的阿列托夫组长知道娜塔莎爱着内向的安德烈。就把安德烈喊到了门外。
“安德烈,你真有福气!”
安德烈没有说话。
“你不要这样闷起,娜塔莎是多好的姑娘,知道吗?”
见安德烈还是不说话。阿列托夫鼓励他:
“你不要再迟疑了,和她在一起跟我一样结婚,这样多好的!”
安德烈就点了一下头。
然后,阿列托夫组长就回办公室去了。他这样说,是想让安德烈知道有一个姑娘爱他。
 
(七)
回到工作房的安德烈,就看到娜塔莎在做事。就主动走到她身边,帮娜塔莎移动铁块。
“安德烈,你不要动,小心你的手被铁划破。”娜塔莎马上心疼自己的安德烈。
“没什么。”
安德烈还是帮娜塔莎做。娜塔莎就说:“你不要老是帮我做,你快点去干自己活,不然,下了班你也干不完。”
“没关系。”安德烈说。
娜塔莎看见安德烈弯下腰,他非常英俊的有汗水的脸和更加性感的方正的鼻翼下,一双黑乎乎的具有男人魅力的胡子使娜塔莎,几乎看得不忍移开她的脸。
看到他把一块铁搬上来的有力的大手,以及安德烈抬起的壮实身子和淳朴有为的润泽方长的脸,娜塔莎心里十分爱恋安德烈。
一会,她看见他的手脏了。马上就把包里的白手娟拿出来把安德烈的脏手擦干净。安德烈非常难为情!
就说:“娜塔莎,你的手绢被我弄脏了。”
“没什么。”
“我马上跟你洗了。”
“不用,我下班回家里洗。”
安德烈非常感动!一股来自男性对异性的冲动使他一把握着娜塔莎的手。娜塔莎马上把羞红的侧过脸去,她不会把手从安德烈的温暖的双手里抽出来,尽管,安德烈手上仍有点灰。
过了很一会,安德烈才觉得自己过分了。就马上松开娜塔莎的手,低下他英俊的脸,好像他做错了事似的。
过了一会,娜塔莎走近他,她看出安德烈紧张,好像犯罪般。说:
“我喜欢呆在这里,看你做事的样子,你是多好的一个人!我看到你工作是那样负责、认真,我想永远呆在你的身边,不走开。 ”娜塔莎用双关语暗示安德烈,她不能离开他。
安德烈听到这些似懂非懂的话,就抬起他英俊的脸,看着跟前的娜塔莎,她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似乎没有要马上干活的意思。
然后,娜塔莎又说一些爱慕安德烈的话,可惜,安德烈不明白。娜塔莎说了这么久,也没有看 见安德烈有进一步的动作。就抬起脸些,看着安德烈更加英俊非常有男子魅力的脸。
娜塔莎觉得安德烈一定饿了。就跑到自己的工作箱旁,拿来了早已准备好的面包跟安德烈吃。
拿着面包的安德烈是肚皮饿了。就一下把面包吃完。
吃过了,才想起娜塔莎没有吃。
“我怎么把面包都吃了,你还没有吃。”
“我不饿。”娜塔莎说。事实是:她已经饿了,她想让安德烈吃。
听了这话,安德烈睁大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娜塔莎,非常感动!一下情不自禁地把娜塔莎抱在怀里……
两天过去了。娜塔莎终于和自己的恋人安德烈相爱了。晚上睡觉,都总想淳朴有为的青年安德烈带来的充满男性力量的爱,向往美好爱情和自己的爱人过上人生甜美时光,是每一个姑娘的愿望。
娜塔莎和安德烈讲好了:今天黄昏在长有山楂树的山坡上见面。今天,安德烈不上班,是补休。在做工的时候,娜塔莎就盼望着下班时间早一点到。
要到下班时间了。娜塔莎看到在自己所工作的机房,有一些穿着灰色工作服的,是旋工、铁匠的苏联工人灰色或亚麻色的有点乱的头发,他们在车床旁,弯着腰或站着干活。这时,在机房西墙的窗口外的天上,一片淡红,淡红的,有一道细长的淡红色的光辉从窗口外斜照到了在低头干活的苏联工人脚边的地上。
看到这繁忙而愉快的工作情景,娜塔莎感到是那样高兴!特别是想到马上就要下班了,马上就要和自己心爱的男朋友安德烈见面,一种温情填满了她的心。
到了傍晚,是苏联时间的17:30分,工厂下班的嘹亮的汽笛就响了。在娜塔莎近处周围的工人就放下自己手里的活,都陆陆续续地走过她的身边,向机房门口高大的灰门走去。娜塔莎边收拾,边想起了安德烈纯朴英俊的面容,这时,她的心儿早飞到在镇边山坡上,在山楂树下等她的安德烈那里去了。然后,她出了安静的机房向厂门口走去。
在西边的天空上,一片橘红色的夕阳染透了静静的云层。这时,有几片晚云在轻轻地浮在红红的空中,看上去非常瑰丽迷人!娜塔莎出了工厂,到了被一片玫瑰色的夕阳挥洒着的山坡下,她看到了站在山楂树下的非常纯朴英俊的安德烈,就快步走上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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